“有毒!”
苏蘅冲过去,从怀里摸出个青瓷瓶,拔开塞子往空中一洒。清心草露遇风散开,甜腥气顿时淡了几分。
孩子瘫坐在地,小脸涨得通红,却还抓着雪兰的枯叶不肯放:“姐姐,它在哭。”
苏蘅愣住。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雪兰的茎秆——藤丝传来的记忆里,雪兰确实在“喊”
疼。可这孩子如何能懂?
“它说……很冷。”
孩子仰起脸,眼底泛着水光,“比冬天的冰窖还冷,冷得根都要碎了。”
他指腹蹭过苏蘅腕间的藤心,“姐姐的藤藤在热,像太阳。”
苏蘅倒吸口凉气。
萧瑾,东宫最受宠的七皇子,她早有耳闻,却不想会在这深夜的禁园里遇见。更没想到,这孩子竟天生能感知植物的情绪——这等天赋,比她当年刚觉醒时还要纯粹。
“小皇子怎会来这儿?”
她扯下外衫裹住萧瑾,触到他后颈的冷汗,“可是闻到异香?”
萧瑾点头,手指绞着她的衣袖:“我在东宫读书,突然闻到好香的味道,像阿母生前种的含笑花。可等我寻过来……”
他打了个寒颤,“它不是香的,是苦的。”
苏蘅握紧他的手。
藤心突然剧烈跳动,像有根冰针在扎她的血管。
她抬头望向雪兰后的影壁,那里的夜雾正凝成细小的冰晶,顺着砖缝簌簌往下落。
“姐姐?”
萧瑾拽了拽她的衣角,“你在看什么?”
苏蘅没说话。
她望着影壁上凝结的霜花,听着藤心在耳边出警报般的震颤,忽然想起影公玉牌上的“血光起”
,想起李德全袖中的朱红绢角。
更想起,三株千年雪兰枯死的瞬间,藤丝传递来的最后画面——一片霜色的雾,裹着把淬毒的刀。
“我们该回去了。”
她抱起萧瑾,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冰裂般的轻响。
风卷着雾扑在她后颈,冷得刺骨,像有人正贴着她耳畔,用冻僵的声带,缓缓吐出半句话:“你……”
冰裂声陡然炸响在耳畔,苏蘅抱着萧瑾旋身的瞬间,雾中穿出道青灰身影。
那人面覆霜色面具,眉骨处雕着冰棱纹路,连呼出的气都凝成细小的冰晶,落在苏蘅手背,冻得她指尖木。
“你怎会识破我的‘霜寒结界’?”
声音像碎冰碾过石砾,带着刺骨的冷意。
霜影使者抬手间,雪兰枯枝上的冰晶突然暴长,化作数柄薄如蝉翼的冰刃,尖端正对着萧瑾的后心。
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藤心在腕间烧得烫,昨夜在药园布下的藤丝此刻全在震颤——原来那甜腥不是曼陀罗,是霜寒结界融化时渗出的冰毒,专门诱引对灵植敏感者入瓮。
她早该想到,影公玉牌上的“血光”
、李德全袖中的赤焰绢角,都是为今夜劫皇子做的局。“因为雪兰在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