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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灵火燃藤夜破霜影（第1页）

晨雾未散时，苏蘅已替影公裹了层浸过醒神草汁的粗布，押着人往御苑掌院处去。

影公的头垂在胸前，梢沾着夜露，像是根被霜打蔫的芦苇。

掌院的偏厅里飘着沉水香，老妇人正用银剪修剪案头的素心兰。

见苏蘅进来，剪子“咔”

地一声剪断花茎：“苏姑娘好大的胆子，擅自动用护园藤阵？”

苏蘅将影公推至廊下，看他瘫在青石板上抽搐两下，才屈膝福身：“影公昨夜擅闯禁园，藤阵是护园规矩，非是民女越权。”

她余光瞥见李德全缩在门侧，官靴上的朱砂渍在晨光里暗。掌院的指甲敲了敲桌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指节嶙峋，指甲盖里还沾着兰泥，“去年小太监拾瓦片被打，你可知为何？御苑的事，要由御苑自己查。”

苏蘅喉间紧。

她想起影公玉牌上的血字，想起李德全靴底的腥红，突然福得更低些：“民女只是怕……”

她抬眼时眼底浮起惶惑，“怕真出了什么事，误了祭典。”

掌院的眉峰动了动。祭典是皇帝亲点的“万芳宴”

，要向天下展示御苑灵植之盛。

她盯着苏蘅腕间若隐若现的藤纹，突然冷笑：“你倒是会挑由头。”

她挥了挥手，“影公交给内廷审，你退下。”

李德全立刻上前拖人，影公的后脑勺撞在石阶上，闷响惊飞了檐下麻雀。

苏蘅望着他被拖走的方向，见李德全弯腰时，袖中滑出半片朱红绢角——和藤心昨日“看”

到的赤焰夫人裙角，纹路分毫不差。

“苏姑娘？”

掌院的声音像根细针，“还不快去药园？今日要整理的雪参可等不得。”

苏蘅捏紧袖口，藤心在腕间轻轻烫。

她应了声，转身时袖中滑落数根细如丝的青藤——是她今早用露水草汁泡过的感应藤丝。走过药园时，她假装被石凳绊了下，指尖迅扫过每株灵植的茎秆：野菊、石竹、连最娇贵的玉露花，都在她触碰的瞬间，悄悄缠上了半根藤丝。

月到中天时，藤心突然在腕间绞成小团。

苏蘅正对着妆匣描眉，被这阵刺痛激得笔锋一歪，墨点在额角，倒像朵开败的墨菊。

她按住藤心，耳边响起细微的“簌簌”

声——是藤丝传来的震颤，来自御苑西隅。

“三株千年雪兰……枯了？”

她对着铜镜扯下外衫，换了件青灰短打，将藤心编成绳绕在腕上。

推开窗时，夜雾漫进来，带着股甜腻的腥气，像极了腐烂的蜜。

西隅是御苑最偏僻的园子，平日锁着铜锁。

苏蘅贴着墙根走，脚边的狗尾草突然朝她弯下腰——藤丝在传递信息：前方二十步，有人。她刚要躲进假山，却听见细碎的脚步声。

月光穿破雾霭，照见个穿月白锦袍的小身影，正踮脚去够雪兰的花枝。那孩子不过七八岁，冠歪在脑后，腰间的长命锁晃得人眼晕。

“小公子？”

苏蘅刚出声，那孩子突然捂住口鼻咳嗽起来。她这才闻见空气中浮动的甜腥更重了，像是掺了曼陀罗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