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的震颤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苏蘅看见自己的灵力化作绿色光流,顺着每根藤须疯涨,原本只能覆盖五十米的范围,此刻“轰”
地扩到百米。
野蔷薇抽出尖刺筑成墙,狗尾巴草拧成绳捆住惊跑的家禽,连房檐下的青苔都翻卷着,将沾了毒雾的尘埃卷进泥里。
最前排的藤网突然腾起橘红色火焰,火舌舔过黑雾的瞬间,空气里炸开清甜的草木香——那是灵火菊的气息,是属于花灵的净化之力。
黑袍人的冷笑终于裂了缝。他倒退两步,白骨镯子撞出脆响:“你竟……”
“我竟能破你的毒?”
苏蘅擦了擦嘴角的血,藤火在她身周织成半透明的光罩,“你该庆幸没伤着村民。”
黑雾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几片焦黑的碎叶飘落在黑袍人脚边。
他盯着那光罩看了三息,突然甩袖转身,身影融进山后的密林。
苏蘅的藤须追出去半里地,却只碰到他留下的一道残影——那残影里裹着半句冷笑:“花灵转世又如何?等你渡不过百花劫……”
“百花劫?”
她攥紧胸口的菊籽,心跳声震得耳膜疼。
夜风掀起她的衣角,远处传来村民的抽噎声,张婶正用干净的布巾擦娃的嘴,族老扶着被撞歪的石磨咳嗽。
李三虎还瘫在地上,嘴里嘟囔着“白露使说会保我”
——原来那黑袍人自称“白露使”
。
“苏丫头?”
族老颤巍巍走过来,手里攥着半块没被毒雾沾到的红薯,“你没事吧?”
她转头看向他,月光落在他花白的胡子上,像落了层霜。
忽然想起今早他被李三虎撞倒时,怀里还护着半袋准备分给她的麦种——那是他攒了三个月的口粮。
“我没事。”
她摸了摸族老的手背,指尖触到粗粝的老茧,“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夜色渐深时,苏蘅的窗纸上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族老抱着铜灯,张婶揣着热乎的玉米饼,还有几个白天帮她护井的村民挤在门槛外。
她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将白天的记忆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黑袍人的白骨镯子,李三虎记忆里的破庙,还有那句若隐若现的“百花劫”
。
“明早去破庙。”
她轻声道,指腹摩挲着藤条上未褪的焦痕,“得把他们的老底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