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石磨,“白露使说得对,你就是……”
“白露使?”
苏蘅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藤网突然收紧,野蔷薇的刺在李三虎腕上勒出红痕,“他在哪?”
李三虎张了张嘴,突然瞪圆眼睛往她身后看。
苏蘅直觉不对,转头的瞬间,瞥见道黑影从村后的老槐树上窜过,黑袍下摆扫过的地方,野菊的花瓣竟簌簌黑。
“护好井!”
她对着人群喊了声,藤网便如潮水般往村后涌去——那抹黑影,正是昨夜在她藤网上留下灼痕的人。
苏蘅的指尖刚触到李三虎手腕上的野蔷薇藤,那汉子便像被雷劈了似的剧烈颤抖。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脉搏跳得像擂鼓——不是因为恐惧,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搅乱了生机。
“别怕,我只看你不想说的。”
她低声道,灵力顺着藤条渗进他血脉。
李三虎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出呜咽,记忆碎片如乱雨砸进她脑海:破庙的蛛网下,黑袍人捏着蛇蜕在他掌心画符,声音像浸了毒的针:“苏蘅是妖女,她用井水煮魂,等你们都喝了,就该轮到你们的孩子……”
;后半夜的山风里,他往井边的泥里埋陶罐,罐口溢出的绿汁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光;今早天没亮时,他又摸进王二柱家,把蛇蜕末塞进那妇人的药包——原来不是王二柱媳妇多嘴,是他故意塞了线索,要坐实苏蘅的“罪名”
。
“好个借刀杀人。”
苏蘅松开手,野蔷薇的刺瞬间缩回土里,李三虎瘫坐在地,裤裆洇出一片湿痕。
她抬眼时,山风卷着腐叶掠过梢,后颈突然泛起凉意——那抹黑袍正立在村外的山坡上,月光被他的斗笠割成碎片,只露出半张泛青的脸,嘴角勾着冷笑。
“看什么?”
人群里有人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惊叫声像火星溅进干草堆:“那是谁!”
黑袍人抬手,袖口滑出半截白骨镯子。
苏蘅的藤网在地面骤然隆起,像条蓄势的巨蟒,可还是晚了一步——他掌心撒出的黑雾比风更快,沾到草叶便焦枯,碰到石块便冒青烟,眨眼间漫过半个村子。
“闭气!”
苏蘅的声音破了音,藤网如浪涛般翻涌着迎上去。
前半夜刚净化过井水的藤蔓此刻泛着淡金光泽,却在黑雾里出“嘶啦”
的灼烧声。
她看见最前排的藤条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黑、断裂,缺口处的黑雾裹着腥气直往人群里钻——张婶怀里的娃已经开始咳嗽,小脸憋得紫。
“不够……”
她咬碎舌尖,血腥味漫进喉咙。
灵力像被人抽走了秤砣的水桶,疯狂往下坠。
可就在意识快模糊时,心口突然烫得厉害——是那日在御苑摘的灵火菊籽,此刻正贴着皮肤灼烧,将最后一丝温热渡进她血脉。
“原来如此……”
她忽然笑了,眼底腾起两簇小火焰,“花使二阶,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