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慌忙抓住腕间藤网,可回应她的只有藤叶相互摩挲的沙沙声。
她攥紧玉瓶贴在胸口,月光在瓶身上折射出细碎光斑,像极了萧砚眼尾那颗淡褐色的泪痣。天刚蒙蒙亮,苏蘅就敲响了族老的竹门。竹门“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族老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晨露:“蘅丫头?”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玉瓶,又落在她泛青的眼尾,“可是昨夜祠堂那事?”
苏蘅点头。族老沉默着让她进屋,土灶上的陶壶正“咕嘟”
冒着热气,松木香混着野茶的苦香在屋内弥漫。
她将玉瓶放在木桌上,把昨夜的记忆和盘托出——从老槐树的震颤,到花灵的最后话语,再到那半块陶片的纹路。
“南宫婉儿。。。。。。”
族老的手在茶盏上顿住,茶沫溅在粗陶碗沿,“二十年前镇北王府那场’妖女案‘,我记得县太爷来村里收税时提过。
说是王妃用邪术操控灵植,害自己暴毙。“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了一瞬,”
可当时就有蹊跷——若真是邪术,那灵植该枯得黑,哪能开得比往年更艳?“
苏蘅喉头紧:“那株紫灵兰是解毒的,被掉包成了带毒的同根株。”
她指腹摩挲着玉瓶,“这里面存着老槐树的记忆,能证明王妃清白。”
族老盯着玉瓶看了良久,忽然重重叹了口气:“当年我在镇北王府当杂役时,见过那位王妃一面。
她给院里的野菊浇过水,说’草木不会说谎‘。“他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凝着水光,”
原来当年的’妖女‘,才是最清白的。“
“您打算如何处置这段记忆?”
族老突然问。
苏蘅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藤网在腕间轻轻颤动,像在应和她的心跳:“我要亲自交给萧砚。”
她声音轻,却像石钉钉进木头,“他找了二十年,该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族老沉默片刻,从里屋取出个青布包裹:“这是我当年从王府带出来的旧账册,记着各房送灵植的名录。”
他将包裹推到苏蘅面前,“若有用得上的地方。。。。。。”
“谢您。”
苏蘅将包裹和玉瓶一并收进怀里,起身时瞥见族老案头摆着半株焦黑的兰草——和记忆里侍女暗格里的那株,竟有七分相似。
她正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哗啦啦”
的响动。
“是村口的古柳!”
族老掀开窗纸,晨雾里,那株三人合抱的古柳正疯狂摇晃枝桠,原本垂落的柳条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朝着村外方向拼命伸展。
苏蘅的藤网突然烫。她触到藤脉的瞬间,识海里炸开一串急促的“沙沙”
声——是古柳在喊:“人来了!穿玄色衣的人,带着铁箱,往村后药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