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她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痕。
她想起萧砚说过,母妃是在服用灵植汤后暴毙,被冠上“妖女”
的罪名;想起他翻遍二十年前的医案,却始终找不到毒药的痕迹;更想起今日在药田里,那株被尸毒侵蚀的腐藤上,也有同样的泪痣印记。
“原来不是灵植有毒。”
她喉咙紧,“是有人掉包了药引。”
老槐树的震颤渐渐平息。
苏蘅摸出帕子擦了擦手心的冷汗,转身要走,却听见识海里响起花灵的声音——比往日轻了些,像被风吹散的絮:“那位白衣女子。。。。。。”
“是谁?”
苏蘅脱口而出,可回应她的只有夜风穿过树杈的沙沙声。
她攥紧腕间的藤网,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正正盖在老槐树的根部。
那里有块新翻的土,隐约露出半截陶片——和方才画面里,侍女怀里那只青瓷盆的碎片,纹路分毫不差。
祠堂的铜铃突然“叮”
地响了一声。
苏蘅抬头,见东墙根的野菊正朝着她摇晃花茎,花瓣上凝着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和紫灵兰一样的幽紫。
苏蘅回到木屋时,掌心还残留着老槐树树皮的粗糙触感。
她倚着门板滑坐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疼,是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月光透过窗纸在青砖上投下枝桠状的影子,像极了方才记忆里那株紫灵兰的叶脉。
“那位白衣女子。。。。。。”
识海里突然浮起花灵的声音,比往日更清浅,像晨雾里飘着的丝絮。
苏蘅猛地抬头,却只看见梁上的蛛网在夜风中轻颤。
她闭眼屏息,藤网在腕间自动舒展成细链,顺着她的指尖探入识海深处。这次不是碎片,是完整的话语,带着兰花特有的清苦香:“是南宫婉儿。”
“南宫。。。。。。”
苏蘅的睫毛剧烈颤动。
她想起萧砚说过,母妃生前最爱的便是南宫氏培育的灵兰;想起他翻遍二十年前的卷宗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模样;更想起他在梅苑里垂眸抚过枯梅枝时,喉结滚动着说“若能早十年知晓真相”
的模样。
原来他的母妃,竟是被最信任的人所害。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苏蘅突然觉得冷。
她摸向床头的花灵泪——那是花灵凝练的精魄,能封存记忆碎片。指尖刚触到玉瓶,藤网突然泛起微光,老槐树的记忆竟顺着藤脉自动涌进瓶中。
瓶口腾起一缕幽紫雾气,在半空凝成半朵兰花纹样,这才“啪”
地落回瓶中。
“保存好了。”
花灵的声音轻得像要消散,“我要。。。。。。沉睡些时日。”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