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扯下腰间的野菊香囊,用力攥碎。
橙黄的花粉飘向空中,东头李婶家的篱笆突然“哗啦”
炸开,成簇的野蔷薇顺着马腿往上爬;晒谷场的稻草堆里,藏了半月的火麻藤“刷”
地绷直,在村口织成张绿网。
她转身奔向老槐树,将名录塞进树洞里,又扯下一缕藤条缠在手腕——这是和萧砚约好的求救信号,只要藤条烧起来,他的暗卫半日就能到。
“小丫头,交出名录!”
赤焰夫人的马鞭扫断半丛火麻藤,红裙在夜色里像团烧不熄的火。苏蘅退到树后,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在震动——是马蹄踏碎了她埋的山茶花“哨兵”
。
她咬了咬舌尖保持清醒,突然弯腰抓起把黑泥,混着兜里的蜂花粉撒向空中。“嗡嗡——”
西头菜地里蛰伏的野蜂群炸了窝,黄黑相间的身影裹着毒刺扑向马队。
赤焰夫人的马受惊前蹄扬起,她却不慌不忙从袖中抖出条银鞭,鞭梢缠着的枯藤扫过之处,野蜂纷纷坠地——是淬了“枯木粉”
的鞭!
苏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能听见藤蔓在哭:“疼!她的鞭子抽断了我的腰!”
可就在赤焰夫人挥鞭的刹那,她看见对方鬓角的珠花闪了闪——那是用曼陀罗花瓣染的,有毒。
“藤网,缠她的马蹄。”
苏蘅轻声念道,藏在路边的牵牛藤突然鼓起,像根弹簧绊住最前面的马腿。
马嘶鸣着栽倒,后面的骑队顿时乱作一团。她趁机摸出怀里的火折子,“啪”
地引燃手腕的藤条——淡绿的烟柱窜上夜空,在星子下划出道痕迹。
赤焰夫人终于注意到那缕绿烟,脸色骤变。
她挥鞭打翻扑来的蜂群,厉声喝道:“烧了村子!”
“想得美。”
苏蘅抄起块松塔砸向她,松塔里的芝麻大小的种子“簌簌”
落进泥里。
不过眨眼工夫,泥里冒出成片的鬼针草,带倒钩的种子死死勾住马镫。
赤焰夫人的马鞭再次挥来,苏蘅却突然笑了——她早让藤网在老槐树上缠了圈浸过油的葛藤,此时被火星引燃,腾起的火光映得她眼尾红。
“你以为烧了村子就能找到名录?”
她的声音混着噼啪的火势,“等天亮了,你连我种的三叶草都找不到。”
赤焰夫人的马鞭停在半空。她盯着那缕还在往上窜的绿烟,又看了看被鬼针草缠住的马队,突然甩袖后退:“撤!”
马蹄声渐远时,天已蒙蒙亮。苏蘅靠在老槐树上,摸出怀里半块冷掉的炊饼,边啃边盯着地上那滩黑泥。
藤网还在土里摸索,偶尔传来“这里有香灰”
“那里有碎指甲”
的汇报。
她揉了揉酸的后颈,抬头望向老槐树的树冠——晨光里,藤网泛着淡绿的光,像张织了半宿的网,正随着风轻轻颤动。
“等天亮了……”
她轻声说,指尖抚过树干上藏名录的树洞,“得让老槐树说说,这白露香到底和二十年前的案子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