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片落叶,“你靴筒里还有枚淬毒的透骨钉。”
她的脚尖轻轻一挑,那枚钉子“叮”
地落在地上,被藤蔓卷起来扎进他脚边的泥土里。山梁上的马蹄声更近了。
苏蘅看了眼怀里的名录,又看了看被捆住的黑衣人,突然扯下块衣襟塞住他的嘴。
她转身跑向村口,藤网在身后拖出绿色的痕迹——现在不是审问的时候,她得先守住名录,再引赤焰夫人的人进她布好的“花阵”
。
被捆在松树上的黑衣人看着她的背影,喉间出含混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毒正在被藤网里的草药化解,更可怕的是,那些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正顺着裤管往大腿根爬——每一根藤的尖端都长着细小的倒刺,扎进皮肤时像在给他缝一件“绿衣裳”
。
当赤焰夫人的马队出现在山梁上时,苏蘅已经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她仰头看向树冠,那里的藤网正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张铺天盖地的网。
夜风掀起她的衣摆,她听见藤蔓在耳边低语:“我们准备好了。”
而此刻的霜影,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藤蔓已经爬上了他的脖子,在喉结处打了个活结。
他想喊,却只能出“嗬嗬”
的闷响。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从踏进青竹村的第一步,就已经掉进了这张由藤蔓编织的大网里。
霜影察觉异样时已迟了半步,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出……霜影的短刃刚割断缠住手腕的藤条,后颈便被新窜出的野蔷薇刺扎中。
他闷哼一声,刀刃坠地时磕在松根上,溅起几点火星。
苏蘅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是她用青竹村后山百年野藤混着七里香汁编的网,本以为能撑到萧砚的人来,却不想这刺客竟连自毁的毒都提前吞了。
“你以为靠这些藤蔓就能守住秘密?”
霜影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陶罐,喉结滚动时,苏蘅看见他齿缝间渗出的黑血。
她瞳孔骤缩,终于想起赤焰夫人那半朵碎梅里的画面——刺客嘴角的黑痣,正是“白露使”
标记。
“白露使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霜影突然仰头,喉间出破风箱似的笑声。他的脖颈皮肤开始泛青,血管在皮下凸起如青虫,接着“咔”
地一声,竟自己咬断了舌尖!
“不好!”
苏蘅旋身扑过去,腕间藤条如灵蛇窜出,缠上他的肩颈。可那黑血刚触到藤网,原本坚韧的藤蔓便“滋滋”
冒起青烟——是化骨毒!
她急得咬牙,指尖连点藤网节点,试图用新催开的薄荷藤覆盖毒血,却见霜影的胸口先开始融化,像块被热水泡软的胶,皮肤、衣物、筋骨全混作黑泥,“噗”
地坠在地上。
“站住!”
苏蘅单膝跪在泥坑边,指尖按在还泛着热气的黑土上。
藤网顺着她的指令钻入土中,像无数根细针去挑残留的气息——果然,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裹着苦杏仁味浮上来。
她鼻尖微动,后槽牙咬得疼:“白露香……”
三个月前在县主府,她替人解过类似的毒。当时老医正说,这是西域秘香,混着蛊虫排泄物,专用来标记活口。
可霜影都自毁了,为何还要留标记?山梁上的马蹄声突然炸响,震得老槐树叶簌簌落。
苏蘅猛地抬头,看见二十余骑裹着黑布的马队已冲下山坡,为的红裙女子正举着镶红宝石的马鞭——是赤焰夫人!
她怀里的名录突然烫,那是用灵植师血契纸写的,遇危险会自毁。
“藤网,护好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