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扫过去,正见他挣扎时撕裂的袖口下,一道暗红色纹身若隐若现——是团燃烧的火焰,火芯里还蜷着条细蛇。
“白露使。”
苏蘅轻声念出那两个字,语气里没有疑问。
二十年前老梅树记忆里的血夜突然在她眼前闪了闪:穿灵植师袍的女子被拖上刑台时,人群里有个男人撩起袖子,露出的正是这样的纹身。
黑衣人脸色骤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猛地砸向地面。
“砰”
的一声,刺鼻的焦糊味炸开——是断藤散!
苏蘅皱起眉,藤蔓接触到药粉的瞬间开始萎缩,她指尖急颤,忙召来墙根的野蔷薇。花刺如针,“唰”
地扎进黑衣人后颈。
“啊!”
黑衣人痛呼,瓷瓶当啷落地。
他想爬起来,却现野蔷薇的藤条已缠住他的双臂,石竹的花茎勒住他的脖子。
苏蘅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她间,照得她眼底寒芒毕现。
黑衣人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突然咧嘴笑了:“杀了我也没用……还有人会来……”
“那便一个个抓。”
苏蘅停在他面前,靴尖轻轻踢开他脚边的断刀。
她蹲下身,指尖悬在他左腕纹身上方:“赤焰夫人派你来的?还是……”
黑衣人突然剧烈挣扎,喉咙里出咯咯的怪响。
苏蘅瞳孔一缩——他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了毒!
她迅扯下腰间帕子捂住他嘴,另一只手掐住他下颌:“说!谁——”
“咳……”
黑衣人咳出半口血沫,目光突然涣散,“斩草……除根……”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时,他的手腕在苏蘅掌心凉了下去。
苏蘅站起身,望着祠堂外渐亮的天色。
野薄荷还在“嚷嚷”
:“东边山路上有马蹄声!”
她低头看向黑衣人手腕的火焰纹身,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颈间——那里戴着半块玉牌,和老梅树记忆里女子碎掉的玉牌,纹路严丝合缝。
“看来你们还挺执着。”
她的声音混着晨雾飘出去,惊起祠堂梁上的麻雀。族老护卫的脚步声碎在青石板上,像一串被惊飞的雀儿。
为的青年攥着柴刀的手还在抖,刀身映出他白的唇色——方才他听见祠堂方向有动静,带着四个护院摸黑赶来,却见平日里总被他们避着走的“灾星”
苏蘅,正站在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跟前,脚边还躺着柄崩了口的淬毒刀。
“苏、苏姑娘?”
青年喉结动了动,柴刀尖儿不自觉垂下去。
他身后的护院们也都僵在原地,有人的灯笼晃了晃,暖黄的光漫过黑衣人左腕那团暗红纹身,照出火芯里蜷着的细蛇。
苏蘅没急着回答,她弯腰拾起黑衣人掉在地上的断刀,指腹在淬毒的血槽上轻轻一刮。
野薄荷的“尖叫”
还在脑海里盘旋,混着方才黑衣人咽气前那句“斩草除根”
——她早该想到的,老梅树里藏着的不只是二十年前的血夜记忆,还有能让某些人寝食难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