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御苑灵植名录》。。。”
族老突然按住心口,声音颤,“苏丫头,你昨日说在林氏房里找到的?”
苏蘅点头,从另一个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
她展开油纸,泛黄的绢帛上用金线绣着“御苑”
二字,“这名录若落在魔宗手里,他们能顺着血脉找到所有灵植师,就像二十年前。。。”
她顿了顿,想起萧砚说过的灵植师屠灭案,喉结动了动,“就像当年那样,斩草除根。”
祠堂里响起抽气声。三爷爷的烟杆又掉了,这次没人去捡。
“所以我想。”
苏蘅攥紧绢帛,指节白,“亲自护送这名录去京城,交给御苑大司农。
一来证明青竹村与魔宗无关,二来。。。也证明我苏蘅,从来不是什么灾星。”
她话音刚落,耳侧突然响起极轻的叹息。那声音像春风拂过花蕊,只苏蘅能听见:“此名录若流入外界,不仅是明昭皇室之灾,更是天下灵植师的噩梦。你做得对。”
是梦境里那个花灵。苏蘅垂眸,嘴角微微扬起——她知道,这一次,她抓住了光。族老的烟杆在桌上敲了三下,响声惊得麻雀扑棱棱飞走。
他盯着苏蘅怀里的绢帛,又看了看她腕间还未完全消散的藤网,喉结动了动:“这。。。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可苏蘅知道,他的目光再扫过她时,已经多了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久旱的土地遇见第一滴雨,带着点松动的希望。
祠堂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晨雾终于散了。阳光透过窗棂,在苏蘅脚边投下一片金斑,像撒了把碎金子。
族老的烟杆在案几上叩了三下,木纹里的茶渍被震得颤了颤。
他抬眼时,寿眉下的目光已褪了几分浑浊:“你既如此坦荡,我便信你一次。但若此事有假——“他枯瘦的手指重重按在名录上,”
青竹村的规矩,你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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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喉间的血气突然翻涌。她想起昨日被推下土坡时,族老背过身去的剪影;想起祠堂外那堆砸向她的烂菜叶里,有片带着晨露的野菊,曾悄悄告诉她“三爷爷的烟杆是他亡妻刻的”
。
此刻她望着族老颤的指尖,忽然明白,这声“信”
来得艰难——就像老槐树抽新芽,得先裂开老皮。
“我以花灵血脉起誓。”
她向前半步,腕间藤网泛起浅绿微光,“若有欺瞒,愿受百花灼骨之痛。”
堂下忽然响起“咚”
的一声。
狗剩挤开人群冲到前面,昨日还沾着泥的粗布短打此刻皱成一团:“我跟苏姑娘去!我娘喝了她解的药,今早能下地了!“他脖子涨得通红,拳头抵着胸口,”
我力气大,能扛包袱!”
“我也去!”
小柱子从后排挤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那是苏蘅前日给村学孩子们分的。
他把红薯往怀里一塞,“我识得几个字,能帮着看路引!”
七八个青年跟着涌上来,粗布衣服蹭得祠堂木柱沙沙响。三爷爷的孙子阿福摸了摸后脑勺:“我会驯山犬,路上有野兽能挡着。”
连昨日朝苏蘅扔过烂桃的二牛都红着脸开口:“我。。。我家有匹老驴,脚力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