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浑身抽搐,暗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溃烂,出腐叶般的腥气。
陆骁的刀“当啷”
坠地。他蹲下身,戴皮手套的手指掰开黑衣人牙关,只见后槽牙处嵌着半粒黑蜡:“是‘蚀骨散’,南疆蛊师用腐尸草炼的,见血封喉。”
他抬头时,眉峰拧成结,“这人心口还纹了赤焰图腾——看来不是普通喽啰。”
苏蘅跳下马车,鞋尖碾碎一片带露的草叶。
归墟之钥的波动如潮水翻涌,她能清晰感知到,这人体内残留的魔植气息正随着死亡逐渐消散。“赤焰夫人怕了。”
她蹲下身,指尖轻点黑衣人溃烂的手背,藤蔓探入皮肤下三寸,果然触到一粒硬如石子的东西——魔种。“她派死士截杀,是怕我到了镇北王府,会揭穿她当年屠灵植师满门的真相。”
陆骁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当年萧世子的母妃。。。。。。”
“正是被赤焰夫人以‘妖女’之名构陷。”
苏蘅站起身,晨雾漫过她肩头,“萧世子查了十年的旧案,赤焰夫人怕我这双能读草木记忆的眼睛,会在王府找到关键证据。”
她转头看向陆骁,眼底有幽蓝火苗跳动,“所以我们更要快。快到她来不及再派第二拨人,快到王府的碑刻、古柏、甚至地砖缝里的苔藓,都能为我们说话。”
陆骁突然单膝跪地,佩刀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末将定护姑娘周全。”
他的声音闷,像是要把所有愧疚都咽进喉咙——毕竟方才毒雾里,他的护卫队折了三个兄弟。
苏蘅伸手虚扶,指尖掠过他铠甲上的血渍:“陆统领,你护的不是我。”
她望向北方,那里有连绵的青山正从雾里浮出轮廓,“你护的是十年前含冤而死的灵植师们,是萧世子藏在心底的那把火。”
车夫的吆喝声再次响起。
陆骁翻身上马时,特意将自己的坐骑换到马车左侧——那里是毒雾最可能袭来的方向。
苏蘅掀开车帘的瞬间,瞥见道旁野菊正抖着花瓣,那是藤蔓传递的“前方三十里无埋伏”
的信号。
她摸了摸暗袋里的荷瓣,归墟之钥的波动虽未消,却多了几分灼热,像在回应她的决心。
马车重新启程时,车轮碾过黑衣人溃烂的衣袍。
苏蘅望着车外飞退的树林,忽然想起花灵说过的话:“归墟之钥,是开启上古灵脉的钥匙,也是斩断阴谋的利刃。”
此刻她终于明白,赤焰夫人怕的从来不是她的灵植术,而是这把钥匙,会照出所有被埋在岁月里的真相。
日头西斜时,北疆的风裹着沙粒扑来。
苏蘅掀开车帘,远远望见镇北王府的飞檐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她摸了摸间的木簪——那是用马车底藤蔓新抽的枝桠削成的,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深夜,镇北王府偏殿的窗纸被风掀起一角。
苏蘅站在铜镜前,指尖抚过身上素雅的月白裙装——这是王府仆人刚送来的。
镜中倒影里,她的眼底还凝着未褪的锋芒,却在瞥见案头那盏青釉瓷灯时,忽然顿住。灯芯噼啪爆响,照亮了灯座上若隐若现的纹路——是并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