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退到道中央!”
陆骁扯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中毒的护卫往马车方向拖。
苏蘅看着他额角的汗混着灰往下淌,突然觉得那道身影与萧砚有几分重叠——都是这样,明明自己也在危险里,偏要把旁人护在身后。
毒雾散得比来时更快。当最后一缕紫烟被灵火卷走,林子里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苏蘅眼神一凝,指尖轻勾,藏在车底的藤蔓“唰”
地窜进林子,如网般罩向声响处。
“什么人?”
陆骁提刀冲过去,刀刃映出林子里晃动的黑影。
苏蘅隔着车帘都能听见藤蔓收紧的“咯吱”
声,混着一声闷哼——是人的声音。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归墟之钥的波动还未消,反而更剧烈了。
暗袋里的荷瓣隔着布料贴着心口,像在提醒她:这才刚刚开始。
“陆统领。”
她掀开车帘,晨光穿透林梢落在她间,“把那家伙带过来。”
林子里传来藤蔓摩擦树皮的沙沙声,一道黑色斗篷被拖出阴影,帽檐下的脸隐在阴影里,可苏蘅看清了他腰间——绣着赤焰纹的丝绦,与那日在县主房里现的一模一样。
藤蔓如铁索般勒紧黑衣人的脚踝时,他正弓着背往林深处窜,腰间赤焰纹丝绦在乱草里划出刺目的红。
苏蘅隔着车帘都能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那是藤蔓绞碎了他外袍的棉絮。
“别动。”
她的声音裹着灵力,像春霜覆上嫩枝般清泠,“你主子派你来,可不是让你当逃兵的。”
黑衣人猛地顿住,兜帽下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苏蘅的指尖在车壁上轻叩,藤蔓便顺着他的腿往上攀,在他腰腹间绕了三圈。
当最后一道藤圈缠上他手腕时,他突然剧烈挣扎,手臂猛地甩向身侧——粗布衣袖翻卷,一截小臂露在晨雾里,皮肤红得像被沸水烫过,还爬着蚯蚓似的青紫色血管。
“赤焰教信徒。”
识海里的花灵声线陡然冷下来,“他们用魔植汁液浸泡身体,说是能与‘赤焰神’共鸣。实则是让魔种蚕食血肉。”
苏蘅的指甲掐进掌心。前日在县主房里现的赤焰纹丝绦、御苑茶盏里残留的曼陀罗粉、此刻这暗红皮肤。。。。。。所有线索在脑内串成线。
她掀开车帘的动作重了些,晨风吹得鬓乱飞:“你家夫人是不是觉得,杀了我,北疆的灵植秘辛就能永远烂在镇北王府?”
黑衣人突然出嗬嗬的怪笑,兜帽下的脸终于抬起——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全是浑浊的暗红,像两团凝固的血。“万芳主?”
他的声音像锈刀刮过石板,“等你到了北疆,赤焰神会让你跪在神座前,把灵脉。。。。。。”
话音戛然而止。
黑衣人喉结剧烈滚动,嘴角渗出黑血。
苏蘅瞳孔骤缩——她看见他后槽牙咬碎了什么,暗紫色的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毒!”
她喝一声,藤蔓瞬间收紧,试图扼住他的喉咙阻止吞咽。可那毒显然早被封在蜡丸里,此刻已顺着食管滑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