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低头,摸了摸野薄荷的叶子,轻声道:“是啊,会是个好天气。”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王阿婆的声音:“蘅丫头,我给你送新腌的咸菜来了!”
苏蘅转身,笑着迎了上去。
而在不远处的山路上,绿眼人正策马狂奔,他的袖口上,三片红叶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但苏蘅不知道的是,更大的危机,正悄然向她逼近。
红叶使的符咒在掌心烧得更烈,黑雾如活物般裹向苏蘅。
她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耳中却清晰传来院角野菊的震颤,每片花瓣的抖动都在说“左前方三步”
;篱笆上的牵牛正用花茎轻叩她的意识,“头顶两丈有阴风吹过”
。
“来了。”
苏蘅喉间溢出低吟。掌心灵火骤然凝成细锥,顺着野菊传递的方位刺出。
那黑雾本要裹住她的脖颈,却被灵火一穿即破,像被利刃划开的墨布,露出后方红叶使扭曲的脸。
他显然没料到闭眼的苏蘅还能精准反击,绿眼瞪得滚圆,踉跄着往旁一闪,灵火擦着他的右肩烧穿了半幅衣袖。
“你怎么——”
他的话被另一声轻响截断。院角的老藤条突然绷直如弦,带着倒刺的藤蔓“唰”
地抽向他的脚踝。
这是苏蘅今早用灵火催生的野葛,此刻正借着月光疯长,每根倒刺都泛着青幽幽的光。
红叶使慌忙抬刀去挡,刀刃砍在藤条上竟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原来苏蘅早让藤蔓吸收了墙根的铁屑,此刻硬如精钢。
“你当灵植师只会摆弄花草?”
苏蘅的声音裹着灵火的热度,“它们能告诉我你的位置,自然也能当刀使。”
她指尖轻旋,灵火化作三团火星,分别射向红叶使的左腕、右膝和后心。
与此同时,篱笆下的荆棘突然从土中窜出,如无数根钢针封住他的退路;檐角的茉莉花苞“噼啪”
炸开,每片花瓣都裹着细小的花粉——那是她前日用灵火淬炼的,沾到皮肤便会灼痛。红叶使终于慌了。他挥刀劈断缠上脚踝的藤条,却被茉莉花粉溅了满脸,疼得他捂住眼睛;灵火擦着他的左腕烧出焦痕,后心那团更是直接洞穿了他的外袍,在背上烙出个焦黑的圆。“疯了!你这丫头是疯了!”
他嘶吼着倒退,后腰重重撞在院墙上,短刀”
当啷“坠地。
苏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屈指一弹,墙角的艾草突然拔高半尺,叶片如剑刃般朝红叶使面门削去。
这株被她救过的老艾草早通了灵智,此刻每一下挥砍都带着狠劲——它记得前夜这男人踩断了它三根枝桠。
红叶使偏头躲过,耳尖却被划开道血口,鲜血顺着下颌滴在青石板上,像一串碎红的珠子。“够了么?”
苏蘅睁开眼,灵火在掌心跃动如蝶,“现在滚,我留你条命。”
红叶使抹了把脸上的血,绿眼在火光里泛着狠光。
他突然俯身抓起短刀,刀尖却没朝苏蘅,而是猛地扎进自己的掌心。“啊——!”
他的惨叫惊飞了檐下的麻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画出歪扭的血符。“赤焰夫人要的东西,就算我死——”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癫狂,“也要让你知道疼!”
血符腾起紫烟,苏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闪过青竹村被大火吞噬的画面,王阿婆的哭声穿透浓烟;萧砚的佩玉裂成碎片,血从他额角滴下来,在她手背上烫出个疤;最深处的记忆里,她看见自己跪在一片焦土上,身边全是枯萎的花草,它们的“疼”
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淹没她。
“假的。”
苏蘅咬着舌尖,腥甜的血味涌进嘴里。
她能听见脚边的野薄荷在拼命摇晃,每片叶子都在喊“幻象!幻象!”
;老槐树的枝桠正拍打着院墙,震动通过地面传到她脚底——这是它们特有的”
真话“信号。
她深吸一口气,灵火突然暴涨成一人高的火墙,将紫烟和幻象全部挡在外面。
“破!”
她低喝一声。
灵火裹着野葛的藤蔓冲进紫烟,藤蔓上的倒刺勾住血符的边缘,灵火“轰”
地烧了起来。紫烟瞬间消散,红叶使踉跄着栽倒在地,短刀从手中脱落。
他望着自己掌心被烧穿的血洞,又抬头看向苏蘅,绿眼里的狠厉终于褪成了恐惧:“你、你根本不是普通灵植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