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传来野狗的吠叫,渐渐远了。苏蘅睁开眼,灵火“啪”
地熄灭。
月光重新漫进窗户,照见她手背上两道深深的指甲印,还渗着血。
墙角的野葛蔫蔫地缩回墙根,牵牛花的花瓣卷成了小团,连青苔都缩成了深绿色的斑点。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符咒,金线还在微微亮。
远处传来雄鸡打鸣,天快亮了。苏蘅把符咒塞进陶罐,盖上醒神草。
陶盖扣上的刹那,她听见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它在说,东山的雾要散了,镇北王府的马车,该来了。
可此刻,她的耳边还回响着绿眼人最后的话。
苏蘅摸了摸颈间的玉坠——那是归墟之钥的线索,藏在贴身的位置。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遮住,她望着院墙上那道模糊的黑影,轻声道:“下一次。。。我会让你连滚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蘅抬头,看见远处的官道上,两盏灯笼正快逼近。
灯笼上的“萧”
字被风吹得晃了晃,像一团跳动的火。
她低头理了理衣袖,灵火重新在掌心亮起,暖黄的光里,有细小的绿芽正从焦土里钻出来,顶开昨夜的露珠。
而在院墙之外,那个浑身是血的绿眼人正倚在老槐树下,从怀中摸出个青铜小瓶。
他仰头灌下一口药,伤口的血渐渐止住。月光照在他染血的袖口上,三片红叶像要活过来似的,微微颤动。
他盯着远处苏蘅的院子,绿眼睛里的幽光更浓了。
“赤焰夫人说的没错。”
他低笑一声,将空瓶随手一抛,“这丫头。。。确实值得费点心思。
风掠过老槐树,吹得他额前的碎乱飞。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地上那滩血迹,慢慢被晨露浸透,淡成了浅粉色。
而在苏蘅的院子里,灵火仍在她掌心跃动,照亮了她眼底的坚定——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任何敌人可乘之机。
忽然,院外的马蹄声更近了。苏蘅走到门口,推开柴扉,正看见萧砚翻身下马。
他腰间的羊脂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看见她的瞬间,眉峰微微一松:“听说村里进了生人。”
苏蘅望着他身后跟着的亲卫,又看了看他紧绷的下颌,忽然笑了:“是进了个不长眼的。”
她转身往院里走,“进来喝杯茶?阿婆给的鸡蛋,我煮了。”
萧砚跟着她进院,目光扫过墙角的野葛,又落在她手背上的血痕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擦过那道血印,声音低了些:“疼吗?”
苏蘅抽回手,转身往灶房走:“不疼。”
她掀开锅盖,白气腾起,“倒是有人该疼了。”
萧砚站在院里,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晨光里,他看见院中的焦土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片嫩绿的芽,正随着风轻轻摇晃。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芽尖,忽然听见它在说:“别怕,有她在,我们都能活。”
此时,远处的山巅上,一团黑雾正缓缓聚拢。
黑雾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红叶,事情办得如何?”
绿眼人跪在黑雾前,低头道:“那丫头有点本事,不过。。。属下已经探清了她的底细。”
黑雾里传来一声轻笑:“很好。归墟之钥,必须拿到手。”
话音未落,黑雾突然消散,只留下绿眼人独自站在山巅。
他望着山下的青竹村,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苏蘅,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手。”
而在山下的院子里,苏蘅正把煮好的鸡蛋装进竹篮,递给萧砚:“给你,阿婆说这是双黄的。”
萧砚接过竹篮,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坠上,眼神微深。他知道,那玉坠里藏着重要的秘密,而他,会一直站在她身边,守护她,直到所有的秘密都浮出水面。
晨光渐亮,青竹村的炊烟缓缓升起。苏蘅站在院门口,望着萧砚骑马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但她有灵火,有花草,有萧砚,还有自己的信念。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一一化解。
忽然,她听见脚边的野薄荷在说:“今天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