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山谷里,也是这双沾着兽血的手,把坠崖的她从荆棘丛里抱出来。
那时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被刺得满手是血,却先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
她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背,“就是做了个长梦。”
李大山的肩膀这才塌下来,蹲在地上抹了把脸,又突然抬头:“那两个黑衣人。。。。。。”
“晕过去了。”
苏蘅踢了踢脚边的藤蔓,那些青藤像是听懂了指令,“等会儿绑去县衙,他们身上应该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李大山应了声,转身去解腰间的麻绳,可刚蹲到黑衣人跟前,又猛地回头:“你方才说‘长梦’。。。。。。是和那些花有关?”
他指了指苏蘅心口——那里的淡青色印记还没完全消,在素色衣襟下若隐若现。
苏蘅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藤囊里的碎玉。幻境里素华的眼泪、赤焰夫人腕间的银铃、还有那半句“分魂为二”
的誓言,此刻都像被穿成了串的珍珠,在她脑海里叮当作响。
她终于明白赤焰夫人为何总用看猎物的眼神看她——那女子穷尽二十年追寻的,不过是自己残缺的另一半灵魂。
“是和花有关。”
她轻声说,指尖攥紧了藤囊,“但我现在知道该怎么让它们。。。。。。不再纠缠了。”
李大山没再追问。猎户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姑娘和三个月前那个被族人赶出祠堂的孤女不一样了——她的眼睛更亮,连站着的姿势都带着股说不出的稳当,像是脚下生了根,任谁都推不歪。
“那咱先出去?”
他搓了搓手,“日头快落了,我背你回村。”
苏蘅刚要应,后颈突然一凉。
她猛地转头,却只看见一片浮动的尘埃——方才一直停在黑衣人肩头的黑色蝴蝶,不知何时振开了翅膀,翅尖的金斑在暮色里闪了闪,便消失在石门之外。
“怎么了?”
李大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事。”
苏蘅收回视线,摸了摸烫的藤囊,“走吧。”
出地宫时,夕阳正把山影拉得老长。苏蘅走在前面,李大山背着两个黑衣人跟在后边。
她望着远处青竹村的方向,祠堂的飞檐在暮色里若隐若现,突然想起地窖里那口尘封的老瓮——当年她娘临终前塞给她的钥匙,应该能打开瓮底的暗格。
“等回村。。。。。。”
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碰了碰藤囊里的残卷,“得把这个藏好。”
风卷着山岚吹过来,裹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极了幻境里那片粉紫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