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再次扭曲。苏蘅踉跄两步,扶住身侧的花茎。
这次的画面里,素华站在悬崖边,身后是烧红半边天的火舌。
她怀里抱着个裹着绛纱的婴儿,另一只手攥着半块玉牌——和藤囊里的碎玉严丝合缝。
“若此生不得善终,来世必将复仇。”
素华的声音里带着灼烧灵魂的痛,“我以花灵血脉起誓,分魂为二:一魂入轮回,寻因果;一魂化业火,索旧命。。。。。。”
婴儿突然哭了。素华低头亲吻她的额头,眼泪滴在婴儿手腕上,烙下淡青色的印记——和苏蘅心口那枚正在烫的印记,一模一样。
“赤焰夫人。。。。。。”
苏蘅喃喃出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终于想起,半月前在驿站遇到的那个红衣女子,腕间戴着的银铃,正是素华当年扯断的那串。
花海突然剧烈震动。刚才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急切:“素华,快看你脚下——”
苏蘅低头,这才现所有花茎都在往她脚下聚拢,根须缠成一张青色光网。光网中央,一枚半透明的花瓣缓缓升起,上面浮着一行古篆:赤焰焚尽处,因果自相逢。
“轰——”
像是有重锤砸在识海,苏蘅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回到了地宫。
石壁上的符文还在流动,那两个黑衣人倒在角落,胸口的藤蔓勒得更紧了。她摸向心口,那里的印记还在烫,可刚才的花海、素华、还有那句“赤焰夫人”
,却像被风吹散的花瓣,只剩些模糊的碎片。
但有个念头清晰得刺疼——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靠近赤焰花,都会闻到熟悉的血锈味;为何那女子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疯狂的眷恋与不甘。
“赤焰夫人。。。。。。”
她对着空气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抚过藤囊里的碎玉。碎玉突然烫,在她掌心烙下红印。
而在地宫最深处,某个被封印了二十年的石匣里,半块染血的玉牌正出幽光。
苏蘅的指尖还残留着花瓣脉络里流淌的青光,眉心突然一热,像是被谁轻轻点了一记。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却见眼前那朵巨大的金色莲花正缓缓收拢,最后一片莲瓣没入她皮肤时,识海里轰的炸开一团暖光——那是灵力,磅礴得几乎要撑破经脉的灵力。
“这是。。。。。。”
她踉跄两步,扶上冰凉的石壁。
原本只能覆盖五米的藤网突然向外窜了窜,三十米外的石缝里,一株野薄荷正因为她的动作抖落晨露;更远处的森林边缘,几株老松的年轮在她感知里清晰如画卷。
她能听见松针摩擦的沙沙声,能闻见腐叶下新萌的蕨芽带着腥气的绿意——这是二阶花使巅峰的感知力,比幻境前强了整整三倍。
“小苏姑娘!小苏姑娘!”
李大山的呼喊像根银针,刺破了她沉浸在灵力中的恍惚。
声音从地宫入口传来,带着明显的哽咽,混着石壁被指甲刮擦的刺响。
苏蘅这才注意到,原本流转符文的石壁已暗如寻常岩石,那两个黑衣人仍倒在角落,胸口的藤蔓却比幻境前更紧了些,勒得他们脖颈泛起青紫色。
“我在这儿!”
她应了一声,嗓音比平时更清亮,惊得头顶石缝里的蝙蝠扑棱棱飞起来。
话音未落,入口处传来“咚”
的一声闷响——是李大山撞开了半掩的石门,猎户粗糙的手还撑在门框上,粗布短打被石壁刮得七零八落,脸上沾着草屑和血渍,显然是从悬崖下一路爬上来的。
“可算醒了!”
他踉跄着冲过来,却在离苏蘅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粗糙的手掌悬在半空,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器,“方才这地宫里的光忽明忽暗,我喊了二十多声都没应。。。。。。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