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又安抚族人:“张大人是受害者,等我解了他的蛊,自会还他清白。”
日头西斜时,祠堂前的老槐树投下冗长的影子。苏蘅蹲在院角,将最后一把灵火香灰撒在阵法边缘。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里,百根细如丝的藤蔓正沿着地脉延伸,每根藤尖都裹着星星点点的灵火——这是她用百日菊根须和赤焰草炼了七日的“困蝶阵”
。
“姐。”
苏婉端着碗热粥站在廊下,梢还沾着给阿狗包扎时蹭的药粉,“要我帮忙守夜吗?”
苏蘅摇头,指尖抚过阵法中央的青铜灯盏。灯油里混着她的血,此刻正泛着淡金色的光:“你去歇着,明日还要教族里的娃认草药。”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别怕,这阵法连三阶邪修都困得住。”
月上柳梢头时,第一声蝶鸣划破夜的寂静。苏蘅的藤蔓最先感知到——东南方半里地的野菊丛里,有团极淡的黑雾正往祠堂飘。
她握紧灯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虫鸣:“来了。”
黑蝶从槐树梢俯冲而下的刹那,整个阵法突然亮起金红光芒。
藤蔓如活物般窜上半空,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蝶影困在中央。灵火顺着藤网蔓延,眨眼间便裹住那团黑雾。
“啊——!”
尖锐的女声从火中炸开,带着蚀骨的怨毒,“苏蘅!你以为烧了我的残魂就能赢?红莲洞的门已经开了,赤焰大人的怒火会——”
“闭嘴。”
苏蘅咬破指尖,将血滴进灯盏。火势陡然暴涨三尺,黑雾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望着那团逐渐消散的火光,喉间紧——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赤焰夫人的名讳,也是第一次离真相这么近。
待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天已蒙蒙亮。苏蘅揉了揉酸的眼眶,转身便撞进一片哭嚎里。
三伯公带着族人跪在院外,手里捧着新摘的野菊、晒好的薯干,还有用红布包着的鸡蛋“小蘅啊,昨儿个是我们糊涂!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计较。。。”
苏婉挤过人群,手里牵着三个挂着鼻涕的小娃。她鬓角的碎被晨风吹得乱翘,却笑得比朝阳还亮:“我跟阿狗说好了,以后每天教孩子们认三种草药。你瞧,这是阿牛,他说长大要当灵植师!”
阿牛攥着苏婉的衣角,举着朵蔫巴巴的狗尾草:“姐,我要种出比你还厉害的草!”
苏蘅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狗尾草,草叶立刻挺得笔直。
她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官道,袖中玉牌突然烫——那是昨夜从蝶影残魂里抢来的,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正中央写着“红莲洞”
三个字。
“三伯公。”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族人,最后落在被随从严守的箱笼上,“我有件事要跟大家商量。明日。。。我要去京城。”
祠堂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几片新叶落在苏蘅肩头。
她望着东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将玉牌攥得更紧——赤焰夫人、红莲洞、二十年前的灵植师惨案,所有的线头都在京城交织。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邪祟,挡住她探寻真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