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像百年老槐的年轮在说话,“等一个献祭之人。”
苏蘅猛地睁开眼。掌心的金纹突然泛起灼热的光,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她看见林氏怀里的夜来香开出了新的花苞,花瓣内侧竟泛着妖异的红——那不是花,是张着嘴的血盆大口。
藤蔓再次缠上她的腰。这次苏蘅没有躲。
她盯着那团影子,灵火在掌心越燃越旺,金纹顺着手臂爬向心口,像条正在苏醒的火龙。
“谁种的你们?”
她的声音里有了雷霆,“等谁?”
影子的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它抬手,所有藤蔓突然倒卷着扎进花盆。
林氏尖叫着被甩到墙角,花盆“哐当”
落地,黑紫色的根须在青砖上蜿蜒,竟在地面画出个扭曲的符咒。
苏蘅的灵火“轰”
地涨大。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裂开,像春芽顶破冻土——是花灵血脉在觉醒。
掌心的金纹连成完整的花形,灵火裹着香气炸开,将整个地窖照得亮如白昼。夜来香精的影子开始消散。
它最后看了苏蘅一眼,声音里带着不甘的嘶鸣:“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灵火已舔上了它的衣角。
苏蘅望着那团逐渐消失的黑影,突然想起林氏手心里的药方——赤焰夫人,三月三。地窖外传来鸡叫。
苏蘅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的金纹正在烫,像团随时会喷的活火。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月光透过气窗照进来,在瓷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光,正落在林氏怀里苏婉的银锁上。
苏蘅指尖的灵火骤然暴涨三寸,金红交织的光焰裹着紫藤的清香,顺着夜来香的根系如游龙般窜入花茎。
那株妖异的花突然剧烈震颤,黑紫色花瓣簌簌脱落,露出内里泛着青灰的花蕊——那是花精被困的本体。
“你竟敢用花灵之力净化我!”
尖啸刺破地窖的阴湿,震得头顶的蛛网簌簌坠落。
苏蘅被气浪掀得踉跄,后腰重重撞在木架上,却仍咬着牙将灵火往里送。金纹从掌心漫上小臂,像被风吹开的金箔,每一寸皮肤都在烫,那是花灵血脉在与邪力对抗。
夜来香的根系“咔”
地断裂,腐臭的黑汁溅在青砖上,滋滋冒着青烟。苏婉突然弓起背,喉间出破碎的呜咽,接着“哇”
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进碎瓷片里,竟凝成细小的蛇形——是花精残魂在挣扎。林氏跌跌撞撞扑过去,颤抖的手刚碰到苏婉的脸,就被苏蘅扣住手腕:“别碰她,余毒未清。”
林氏的指甲几乎掐进苏蘅手背:“你说你能救她!你说!“她的声音像被撕成了碎片,眼角的泪混着血渍,在脸上冲出两道苍白的沟壑。
苏蘅看着她腕间还在渗血的伤口——那些藤蔓吸的不只是血,还有她对女儿扭曲的执念。
苏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望着林氏,又望向满地狼藉的花盆,忽然抓住林氏的手:“娘。。。我梦见有个声音说,只要我用血喂花,就能让姐姐永远离开。。。它说您最疼我,说您当初。。。当初把姐姐的救命药换成了我的补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