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树突然出沙沙的轻响。苏蘅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所有花穗都转向了他们交握的手。最靠近的几串紫藤花甚至垂下枝桠,像无数只淡紫的手,轻轻环住他们相触的手腕。
“你想试试。”
萧砚不是问句。
苏蘅点头,目光灼灼:“如果我和你缔结契约,或许能解开封印,或许能知道我娘的事,或许。。。。。。”
她喉间哽,“能让我的能力不再被卡住。”
“好。”
他应得太快,快得苏蘅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当她抬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那是每次他说“我在”
时才会有的神情,像北疆的夜,黑得纯粹,却藏着能烧穿一切的火。
“我信你。”
他说,“就像信我自己的刀。”
紫藤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赞许的温和:“去祭坛。”
苏蘅顺着树灵的指引抬头,这才现紫藤的根系不知何时钻出了地面。
深褐色的藤根在青石板上蜿蜒,竟铺出一条窄窄的路,直通古庙后方的断墙。墙后隐约可见一方石坛,坛上刻满她从未见过的花纹,在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
萧砚先站起来,伸手拉她。他的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此刻却软得像团云:“走吧。”
苏蘅没动。她望着他手背上的刀疤——那是去年秋猎时,为替她挡刺客留下的。刀疤从手腕延伸到虎口,像道扭曲的红绳。
“后悔还来得及。”
她轻声说。
萧砚却握得更紧:“我萧砚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能护住母妃。”
他拉着她往石坛走,紫藤根须在他们脚边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但从遇见你那天起,我再也不会让重要的人,独自面对危险。”
石坛越来越近。苏蘅看见坛心刻着一对交缠的花与剑,花瓣是她腕间的幽绿,剑纹是他刀鞘上的玄铁色。
晨雾散了些,阳光照在坛上,那些花纹突然亮了起来,像被注入了活的光。
紫藤树灵的声音混着风声,清晰地钻进两人耳中:“以血为契,以心为引。。。。。。”
苏蘅摸出腰间的银簪。簪头是她用灵火凝的菊瓣,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暖金。
她抬头看萧砚,他正解下腰间的匕——那是镇北王府的祖传之物,刀身刻着“守诺”
二字。
“我数到三。”
她说。
“好。”
萧砚的匕与她的银簪相碰,出清越的响。紫藤花雨突然落了下来。千万片淡紫的花瓣裹着晨露,将他们围在中间。
苏蘅望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
“二。”
石坛上的花纹开始流动,像活了的藤蔓。“三——”
苏蘅的银簪尖刚触到指尖,便被萧砚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还带着握刀的余温,却比她的指尖凉些:“我来。”
话音未落,镇北王府的匕已轻轻划过她指腹。
血珠刚冒头,他便将自己的伤口按了上去——两道血线在掌心交汇,像两尾游向彼此的红鱼。
“以血为契,以心为引。”
紫藤树灵的声音裹着花香钻进耳骨,震得苏蘅后颈麻。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鲜血正顺着指缝滴向石坛。
第一滴血落在刻着菊纹的凹陷处时,整座古庙突然震颤。断墙上的瓦砾簌簌坠落,萧砚旋身将她护在怀里,间未卸的紫藤花被震得散了几瓣,沾在他肩甲的玄铁纹上。
第二滴血渗入剑纹凹槽时,地面腾起金色光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