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暴起,指甲掐进藤蔓里要扯断,可那藤条却像生了骨头,越拽越紧,竟在她腕上勒出红痕。
苏蘅这才看清,那藤蔓表面覆着层细密的梅刺——是她方才偷偷注入灵力,将梅枝的尖刺复刻在了藤条上。
“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颗子。”
孙氏突然笑了,血珠顺着她腕间的红痕往下淌,滴在青砖缝里,“当年林府的灵植师们要是像你这么能折腾,也不至于被屠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苏蘅头顶。她想起昨夜翻出的旧画——父亲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块刻着“林”
字的玉牌;想起父亲临终前在她手心画的最后一笔,正是这个“林”
;更想起萧砚曾说,二十年前的灵植师屠灭案,主谋正是用毒雾迷晕了守卫。
此刻孙氏袖中那半瓶淡粉雾气,与梅树记忆里的毒雾,颜色浓淡竟如出一辙!
“你到底是谁?”
她声音颤,却强撑着向前,“和林府。。。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孙氏的笑声更响了。她仰起头,月光照亮她眼角的泪痣——那是苏蘅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你以为你是苏家养女?”
她喘着气,血珠混着口水滴在衣襟上,“苏老头当年不过是替林家养尸的守墓人!要不是他藏着林府的灵植秘典——”
“够了!”
柳长老突然厉喝。他颤抖着指向孙氏腰间的钥匙串,“那玉牌!你方才撞柱时掉出来的玉牌,和林府当年的族徽一模一样!”
祠堂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三狗子的媳妇瘫坐在地,怀里的孩子被吓哭,哭声撞在雕花木梁上,又重重砸回众人头顶。苏蘅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终于看清,那半块从钥匙串里滑出的玉牌上,刻着的不是普通缠枝纹,而是林府独有的“双木并蒂”
图腾。
孙氏却似没听见这些。
她望着苏蘅身后的梅枝,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以为用梅树记忆就能困我?告诉你,当年林府的梅树。。。可不止这一棵。”
苏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像被抽干的井水般迅流逝——为了维持记忆种的投影,她已经透支了三成功力。
可此刻最让她心悸的,是孙氏眼底的笑意——那不是穷途末路的慌乱,倒像是看孩子拆礼物时的期待。
“把她绑起来!”
二婶子抄起麻绳冲上来,被苏蘅抬手拦住。
她望着孙氏腕间的藤蔓,又看了看那半块玉牌,突然福至心灵般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孙氏脚边的血滴。
血珠里有股极淡的药香——是曼陀罗的味道。
苏蘅的脊背瞬间凉。她终于明白孙氏为何不慌——这祠堂里,不知何时已经种下了能麻痹灵力的曼陀罗。
而她方才耗尽灵力布下的藤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绿意,变得蔫黄。
夜风卷着梅瓣从窗棂钻进来,落在孙氏间。
她仰头望着梁上的老梅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祠堂里的气氛像被冻住的河水。
孙氏跪在青砖上,腕间的藤蔓还缠着,可她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祠堂外漆黑的山路上——那里,有马蹄声正踏碎夜雾,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