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空气里。
孙氏突然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祠堂的老榆木柱上,半块玉牌从钥匙串里滑出来,在月光下闪了闪——林府的暗纹,和她木箱底那幅旧画里,父亲当年系在腰间的玉牌,纹路分毫不差。
“我。。。我要去茅房!”
孙氏突然扯着嗓子喊,转身就要往祠堂外跑。可她刚迈出两步,脚腕就被什么缠住了——是梅枝上新生的藤蔓,正顺着青砖缝爬过来,像条温驯的蛇,轻轻圈住了她的脚踝。
苏蘅望着她扭曲的背影,喉间泛起股腥甜。她知道这藤蔓捆不牢孙氏,可够让族人看清她方才的慌乱。
更重要的是——她抬眼看向梁上的老梅枝,那里新抽的嫩芽正朝她轻轻点了点,梅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袖中还有半瓶淡粉雾,和当年林府灵植师遇害时,凶手用的迷药一个味儿。”
祠堂外传来夜枭的啼叫。
孙氏还在拽脚腕的藤蔓,可她的声音已经没了方才的尖利:“不过是误买假药。。。姑娘莫要血口喷人。。。”
苏蘅没接话。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梅花种子,金光正顺着指缝往她血脉里钻——这是记忆种的反噬,可值了。
她听见柳长老在身后低声骂“毒妇”
,听见二婶子抹着眼泪说要去请里正,却独独没听见孙氏接下来的辩解。
她的目光落在孙氏腰间那半块玉牌上,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在她手心里画的最后一个字:“林”
。
夜风卷起一片梅瓣,轻轻落在孙氏脚边。
那花瓣上还凝着记忆种的光,像极了当年林府灵植师们,被屠那晚溅在梅树上的血。孙氏话音未落,祠堂东突然传来木椅拖地的刺耳声响。
柳长老扶着桌案站起,枯瘦的指节叩在供桌上,震得三牲祭品的油星子溅到烛芯上,“啪”
地爆出个灯花:“老身年轻时跟着里正去府城送粮,曾听城防军说过——当年‘莲华教’覆灭时,有个擅长用毒莲的女弟子逃了。”
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来,像被火烤化的老松脂,“那妖女作案时,总爱用梦魇莲引孩童说胡话!”
苏蘅的后颈泛起凉意。她想起昨夜替小柔施针时,摸到那孩子后颈有个淡紫色的莲花印——当时只当是胎记,此刻与柳长老的话一撞,险些踉跄。
梅树的记忆在她识海翻涌:画面里孙氏手中的紫莲,与小柔颈间的印记,花瓣纹路竟分毫不差。
她指尖微颤,却在袖中悄悄掐了个诀——早有细如丝的藤蔓顺着青砖缝爬向祠堂大门,此刻正无声无息地将两扇榆木门闩缠成死结。
“娘亲若真清白,”
她向前半步,月光顺着她额间的碎淌下来,在孙氏脸上割出道冷光,“不妨让蘅儿检查您袖中物件?”
孙氏的喉结剧烈滚动。她盯着苏蘅身后被藤蔓封死的门,又扫过四周族人紧绷的脸,突然暴喝一声甩袖。
绣着缠枝莲的墨绿袖摆带起一阵风,烛火“忽”
地歪向一侧,照见她袖中露出半截青瓷瓶口——正是梅树记忆里那瓶淡粉雾气的容器!
“抓住她!”
二婶子率先反应过来,抄起供桌上的香炉就要砸。
可孙氏的动作比她更快,她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却在跨出第三步时猛得顿住——一截嫩绿的藤蔓不知何时缠上她的脚腕,正像条活物般往回拽。
她踉跄着栽倒在地,腕间金镯子撞在青砖上,“当啷”
一声脆响。
“贱蹄子!”
孙氏仰头嘶喊,簪歪斜着戳进鬓角,“你以为你能翻出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