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感受着那三块石板还在透出来的那种问。
那种问放在那里,放了不知道多久了,等着,就像北境冰原下那件东西等着一样,不急,就等着。
凌霄剑君没有催,就在旁边站着,那种站姿,是一个把某件事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某种可能性出现时,才有的,克制的,稳的,等着。
林语在阁楼门口,没有进来,她把小平安揽在怀里,站在门口那道光里,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楚,那种清楚,是那种,一个人,在她该在的地方,在的那种,清楚。
肖自在重新把手,放在那块石板上。
这一次,他不是用感知去接收,他是把那个朝向,往那块石板的方向,放出去。
那个朝向,是那种,存在本身是真实的,是值得被郑重对待的,那种,在乎,在,就在那里。
那种朝向,轻轻地,往那块石板,送过去——
那三块石板,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石板动了,是那种,石板里的那个问,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回应,那种动,不是收到了答案的动,是那种,一个问了很久的问,第一次,有了某种朝向它来的东西,那种,轻微的,动。
那个动,透出来,传进肖自在的感知里,不是给他一个答案,是那种,一个存在,感受到了一点回应,那种,轻微的,认出来了一点。
“老夫感受到了,”
黑龙王道,那种从容,在这一刻,真正地,是那种,把一件极大的事,托住了一点点的,从容,“主人,那个问,收到了一点回应。”
凌霄剑君在旁边,那双清而利的眼睛,这一刻,有一种他极少有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震惊,是那种,一件他感知过但没有摸清楚的事,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方向,那种,实在的,对了。
那三块石板,放在石架上,在那种深而暗的颜色里,放着。
那种问,还在,不是因为被回应了就消失了,是那种,被感受到了、被一点点回应了之后,那种问,反而,更清晰了。
从藏剑阁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大半。
凌霄剑君把他们安排在客院住下,那个客院是山里单独的一处院子,不大,四间屋子,一口井,一棵树。
树叶子已经快落完了,枝丫裸着,把那种山里的夜色,分成了很多个细碎的黑色。
林语把小平安放出来,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那棵树绕了两圈,确认了,回来,跳上廊沿,盘着,睡了。
肖自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那种从石板里接收到的东西,在心里慢慢地,让它沉下去。
那种问,还在,不是石板带来的,是他的感知里,留着那种印记。
那种展开着的、等着的问,像是接触了之后,那个问,就有了一部分,在他这里,落着。
“黑龙王,”
肖自在道,声音轻轻的。
“老夫在,”
黑龙王应,那种从容里,今晚有一种他平时不常有的,沉而满的东西。
像是今天积下来的那些,都压在里面,还没有完全消化,“主人,老夫今晚,需要想一会儿。”
“嗯,”
肖自在道,“想吧,不急,今晚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老夫在想那三块石板,”
黑龙王道,“它们和北境的那件东西,老夫说来自同一个地方,那是一种感应。”
“老夫感应到那种质感是相通的,但老夫不确定,那是不是同一个存在留下的,还是同一类存在留下的。”
“那两件事,到底有没有区别,老夫分不太清楚。”
肖自在把这个区分,在心里放了一放,“同一个存在留下的,和同一类存在留下的,那两件事,确实不同。”
“老夫在想这个,”
黑龙王道,“想清楚了,老夫再说,今晚,让老夫想一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