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低头,愣了一息,然后,用一根手指,在它脑袋上戳了一下,还是之前那个动作。
但今天的那戳,多了一种东西,是那种,认识了,这才是道别的,那种动作。
“走了,”
他重新站直,说,然后,他走了。
那件靛蓝色的袍子,在北境的灰白背景里,比任何时候都更显眼,走了几步,转过一个弯,消失了。
肖自在站在镇子门口,看了那个方向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看了看林语,看了看林语怀里的小平安。
小平安正在看循离开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灵兽特有的、不用语言的、直接的感受,在那里,放着。
“走吧,”
林语道,语气平,“我们也要走了。”
“嗯,”
肖自在道。
他们离开白鹿镇,是那天上午,飞羽鹿在镇子外等着。
陶叔送他们到镇子门口,站在那里,没有说太多,就是站着,送他们走。
肖自在在鹿背上,往南,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陶叔还站在那里,那个腰背,直了一点,就那么直着,看着他们走。
风从北边来,不大,把那条官道上的一层薄尘扫起来,扫了一段,落下去。
“黑龙王,”
肖自在道,迎着南下的风,“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问过,直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
黑龙王在心海里,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在想怎么回答,是那种,被人这样问了,他需要一会儿时间,把那个感觉真正摸清楚,再说。
“老夫,”
他道,“还好,”
那个“还好”
,不是敷衍,是真正感受了一遍之后,如实放出来的,还好,“老夫最近,比以前,轻。”
“轻,”
肖自在道。
“嗯,”
黑龙王道,“老夫以前,一直有个东西压着,不是某件具体的事,是那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那种,现在,那个,不那么重了,所以,轻了一点。”
“嗯,”
肖自在道。
“主人,”
黑龙王道,“你呢。”
这是他第一次,反问这个。
肖自在想了一会儿,把那个感觉也认真摸了一遍,“我也还好,”
他道,“但我有一件事,一直放在心里,还没有放下。”
“什么事,”
黑龙王道。
“那个极古老的存在,”
肖自在道,“它朝向这些天地,它把创世之力送进来,它感应那些时刻,它把那块石头放在冰原下,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到答案。”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