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沉默了一下,“第一个,”
他道,“那个,是谁。”
“不知道,”
肖自在道,“那件东西记录的,是那个时刻,不是那个存在,”
他道,“那个存在是谁,石头里没有,”
他道,“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柳七把这个答案在心里放了一下,“也许,”
他道,“不需要知道,”
他道,“是谁,不重要,”
他道,“重要的是,那个时刻,有了,”
他道,语气里,有一种他平时不常有的、把某件事看得更远一点的东西,“那个第一次知道自己在的存在,不管是谁,它在的那件事,就是这个天地里,所有人都能在的,那件事的开始,”
他道,“是那个。”
“是那个,”
肖自在道。
两人在客栈门口站着,北境的午后,日头到了一天里最高的位置,把那些厚石墙,照得有一点,不是很暖,但是有的,光。
“走了,”
柳七道,“等你回天玄城,我从东境传信。”
“嗯,”
肖自在道,“路上。”
柳七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那种走法,是他一贯的,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镇子的巷子里。
肖自在站在门口,把袖中那块石头的重量,感受了一下。
“黑龙王,”
他道。
“老夫在,”
黑龙王道。
“柳七说那个第一次知道自己在的存在,是所有人能在的,那件事的开始,”
他道,“你怎么看。”
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老夫觉得,”
他道,“不只是开始,”
他道,“老夫觉得,每一个,知道自己在的时刻,都是那件事,”
他道,“那第一个,是开始,但之后每一次,每一个存在,第一次知道自己在,都是那件事的一部分,”
他道,“那件事,”
他停顿,“没有结束,一直在生。”
一直在生。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感受它的重量,感受它的轻。
“明天,去冰原,”
他道。
“嗯,”
黑龙王道,“去,”
他道,那种从容里,今天积累的那些,让那种从容,有了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有的质感,不是用来撑的,不是用来遮掩的,是那种,一个人,知道了自己是什么、在做什么,之后,才有的,真正的,从容。
日头慢慢往西移。
北境的下午,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清楚、但不多给任何东西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