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有那件东西的,气息,”
他道,“老夫感受到了。”
肖自在把这句话听完,把那双眼睛,认真地看了一遍,“是,”
他道,“我去过,”
他道,“您,”
他停顿,“也感受过那件东西。”
那个老人,在这一刻,那双压着三十年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崩开,是那种,一件压了很久的东西,找到了一个,终于可以放下来的地方,那种动,“老夫,”
他道,声音里有一种三十年的旧,“等了三十年,”
他道,“等一个,感受过那件东西的人,来,”
他道,“老夫有话,”
他道,“有话,要说。”
他把手里那个裹得极紧的布包,往前,递过来。
肖自在接过来,感受着那个重量——
里面,是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他一接到,就感受到了,那种出任何参照的古老,那种重量,从他手心,穿过来,那种重量,和冰原下那件东西,是同一种来处,是同一个,郑重。
只是这一块,比那件更小,是那件,散出来的,一部分。
“黑龙王,”
他道,声音极轻。
“老夫感受到了,”
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比今天早些时候,都更深的专注,“主人,那块石头,”
他道,“不是那件东西的记录,”
他道,停顿,感受了很长时间,然后道,“那是它,给的,”
他道,“专门,给这个天地里的,某个人,给的。”
那个老人,站在那里,看着肖自在手里那块石头,三十年的重量,在这一刻,开始,慢慢,往下,落。
北境的日头,把客栈的门口,照得有一点,不算暖,但是有的,光。
陶叔把那个布包放在桌上。
三十年了,那块布,旧成了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灰,边角磨得起了毛,有几处,用粗线缝过,缝得不好看,但缝得结实。
他坐下来,把两只手放在桌上,放在那个布包两侧,像是在扶着什么,又像是习惯了这个姿势,三十年,一直这样,扶着。
“你们去冰原了,”
他道,看着肖自在,“老夫感受到了,”
他道,“你身上,有那件东西的气息,不是一点点,”
他道,“是,它认过你了的那种。”
“嗯,”
肖自在道,在他对面坐下。
柳七在旁边,没有坐,就站着,把那种他向来有的、不介入、但不错过任何东西的注意力,放在这里。
林语带着小平安,去了另一间屋,没有多说,就去了。
那种离开,是那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坐的人,才有的,安静的,识趣。
小平安被抱走之前,回头看了陶叔一眼,那一眼,停了一下,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