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人说话了。
火烧着,北境的夜深了,冰原在几里外,安静地,等着,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还在等,再等一夜,明天,他们去。
第二天一早,风小了。
北境的风,不是每天都有的,昨晚那种从北边涌来的、利的风,到了深夜就停了,今早出门,空气是那种极干极冷、但安静的状态,没有风,就只是冷,那种冷反而比有风时更清晰,像是冷把所有其他的感受都洗掉了,只剩这一件事。
循已经在镇子外面等着了,他没有在屋里睡,或者他不需要睡,肖自在问过,循说,“老身不用,”
他道,“但老身可以,有时候老身会,因为觉得有意思,”
他停顿,“昨晚,老身看了一夜火。”
就一夜火,看了一整夜。
林语把外袍领口竖起来,把小平安往怀里塞了一塞,那小兽今早特别安静,没有乱动,就是两只爪子搭在林语的袖口,眼睛黑亮亮地向前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认真应对。
“平安,”
肖自在低头,对着它,“你感应到了什么?”
小平安看了他一眼,把头往林语怀里缩了缩,那个动作不是害怕,是那种把自己安置好了、准备稳稳感受某件事的动作,“嗯,”
一声细鸣,表示知道了,在着。
“那就好,”
肖自在道。
冰原,还是昨天那片冰原,但今天的光线不同,昨天傍晚来,是暮色,今天清晨来,是那种北境早上特有的、极低的、斜打在冰面上的光,把冰面照出了一层极细的光泽,蓝白的,如同那片冰面本身,在这种光线里,多了一分比昨天更真实的什么。
到了那个位置,循蹲下来,把手贴在冰面上,“和昨天,不一样,”
他道,语气是陈述,“它,”
他停顿,“比昨天更靠近表面了。”
“主动靠近,”
肖自在道。
“嗯,”
循道,“老身说它在学着被感知到,”
他道,“今天,”
他停顿,“老身觉得,它,知道你来了。”
肖自在把手放在冰面上,把创世神格的感知往下送——
昨天是三丈,今天,不到两丈,那种重量感,那种出了所有参照系的古老,已经比昨天清晰了许多,不是近了,是它自己,把自己向上托了一点。
“黑龙王,”
他在心里道。
“老夫感受到了,”
黑龙王道,他的声音,此刻有一种昨晚积累到今天、变得更深也更专注的状态,“比昨天清楚,”
他道,“主人,老夫,”
他停顿,“老夫想,”
他道,“把感知直接送过去,”
“不是通过你的手,是,”
他停顿,“老夫自己,直接,”
他道。
肖自在听明白了,“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