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在脚边,已经把它那份吃完了,正在用爪子擦嘴,那个擦法非常认真,把每一根胡须都理顺了,才肯停下来。
晚饭后,他把观说的那些,给林语讲了一遍,不是全部,是他能说清楚的那部分——那种渗透进每个天地的气息,第一次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出现时就来了,认领了;观说,他也感受到过,那之后才真正开始记录。
林语端着空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气息,”
她道,“是认领所有知道自己存在的东西,”
她道,“那,”
她停顿,语气还是那种不绕弯子的直,“我也被认领了?”
肖自在想了想,“观说,所有天地里第一次出现自我意识的存在之后,那种气息就来了,”
他道,“后来那个天地里所有的存在,大概都在那个范围里,”
他停顿,“我猜,是的。”
林语把碗放在桌上,把那个说法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嗯”
了一声,站起来,去收拾碗筷了。
“你不觉得,”
肖自在道,“这件事很大?”
“很大,”
林语道,在灶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但是,”
她道,“不管它认领没认领,我今天还是在这里,明天还是在这里,”
她道,“大的事情,有它的规律,我有我的日子,”
她道,语气里有一种极平静的、真实的世界观,“两件事不冲突。”
说完,她进了灶房,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肖自在坐在那里,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黑龙王,”
他道。
“老夫听见了,”
黑龙王道,语气里有一点东西,是那种被人说了一句他自己也觉得对的话之后,不想承认但确实认可的那种,“这个女人,”
他道,“老夫刚认识她的时候,觉得她话少,”
他停顿,“现在老夫觉得,”
他道,“她不是话少,是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所以不需要说很多。”
“是,”
肖自在道。
“老夫想了一下午,”
黑龙王道,“观说的那些,老夫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事,”
肖自在道。
“那种气息,认领的是知道自己存在的东西,”
黑龙王道,“但知道自己存在,不是一个静止的状态,”
他道,“它是一个,”
他停顿,“持续的过程,你每一天,都在知道自己存在,每一天的那个知道,都和昨天的不完全一样,”
他道,“所以那个认领,”
他道,“也不是一次性的,”
他停顿,最后道,“它是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