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天然的岩洞,不大,穹顶高,大约两丈,地面平整,正中间没有任何器物,就是空着,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把极多层的封印压在一起之后、那些封印的气息叠加出来的、厚重的沉寂。
然后,肖自在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对,说声音不准确。
是那种司渊描述的那种——把所有声音都去掉,最后剩下的底色,那个底色本身。
他感受到了,以他的创世神格为媒介,那种感应直接落在神格上,不经过耳朵,不经过任何感官,就是直接的、神识层面的接触。
那个“声音”
,是一种极古老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节律,如同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有规律地,呼吸。
不是一次两次,是持续的,无休止的,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呼,吸,呼,吸,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对于人来说是一段极长的时间,但对于那个存在来说,可能只是一瞬。
肖自在站在岩洞里,让那种感应在神格上平铺,不去抗拒,也不去迎合,就是感受,认真地感受,把那个节律的频率、质感、方向都感受清楚。
“黑龙王,”
他在心里道。
黑龙王在心海里的反应,在他说这两个字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他的存在感骤然压低,像是一条龙把自己沉到水底,把所有的感知都收拢,全部转向那个方向,那种专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沉,是一种他把九百年的阅历和感知都动用起来、拼命想要辨认一件东西的状态。
然后黑龙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那一刻,带着一种肖自在此前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东西——那是一种极深处的、被触动了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喜悦,是那种你以为你已经把某件事忘干净了、忘了很久了,某天忽然闻到了某种气味,那件事的轮廓就从你以为的彻底遗忘里,慢慢浮上来了——
“老夫,”
黑龙王道,“听见了,”
他停顿,停顿,停顿,长到肖自在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了,“这个,”
他道,声音里的那种极深处的被触动在这一刻更明显了,“不是陌生的。”
“你见过?”
肖自在道。
“不是见过,”
黑龙王道,“是,”
他用了很长时间找那个词,“像是,”
他道,“像是这个东西,和老夫身上那一成创世之力,”
他停顿,“来自同一个地方。”
宋淮在他身侧,听见了这半段对话——肖自在说话,她也听见了,但黑龙王的话,她听不见,她只见肖自在站在那里,神情有了某种变化,那种变化不是恐惧,不是迷茫,是某种东西落定了的样子。
“道友,”
她道,“感受到了什么?”
肖自在把那个“声音”
在神格上感应了很久,足有一炷香,才从那种深度的感受里慢慢退出来,抬起头,“那不是威胁,”
他道,“那是,”
他想了想,“那是某种极大的、极古老的存在,”
他道,“在这个天地之外,极远的地方,”
他停顿,“它不是在靠近,不是在试图进入,”
他道,“它只是,在它自己的节律里,存在着,”
他道,“只是那个存在的节律太大,传到这里,就是这个。”
宋淮把这番话在心里压了很久,“那,”
她道,“为什么是最近才渗进来,三千年里,都没有过?”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