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然后,”
他停顿,停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道,“等老夫再有意识,是在一个山洞里,很多年之后了。”
“中间这段,”
肖自在道,“循封了。”
“循封了,”
黑龙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种重复里有一种极难描述的东西,不是感激,是比感激更安静的某种,“老夫知道了,”
他道,“当时他封的时候,老夫感受到了一点,但太模糊了,后来以为是幻觉。”
肖自在没有说话,让他说完。
“主人,”
黑龙王道,那个称谓在这一刻听起来和平时不完全一样,有一种更重的质感压在里面,“老夫,”
他道,“老夫不后悔,”
他停顿,这句话是他给自己的,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老夫不后悔那件事,”
他道,“那时候老夫觉得那件事该做,做了,那就好。”
“好,”
肖自在道。
然后,那一成创世之力,归来了。
不是轰然的,不是那种力量爆的感觉,是一种极安静的、如同水满了之后自然漫过杯沿的感觉,那一成从黑龙王的神识里松开,沿着两者之间原本就有的那条隐秘的、天生的联结,缓缓流回,流进肖自在的神格核心,和那九成在那一刻汇在一起——
合拢了。
十成。
完整的。
那个感觉,肖自在以后想了很多次,始终说不太准。
不是力量暴涨的感觉,不是什么震天动地,就是一种,缺了很久的东西,补上了,如同一个被人拿走了一块的拼图,那块拼图被放回去的那一刻,你并不会觉得它变大了,你只是,觉得,完整了。
就这个。
创世神格,完整。
院子里,黎明的光开始透进来,把石桌的轮廓照清楚,把廊下的灯烛照得变淡,把那两道人影从夜色的深处,一点一点,推进了光里。
循睁开眼,看了看肖自在,“好了,”
他道。
“好了,”
肖自在道。
循把手从膝上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那个动作里有一种他此前不常有的、做完了一件事之后的、全身心的放松,“这件事,”
他道,“完成了。”
肖自在看着他,“谢你,”
他道。
循摇了摇头,“不用谢,”
他道,“是对的事,”
他重复了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做了,”
他停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