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老头塞给我一包东西,说是儿子给的见面礼,让我不许推,”
他停了停,“里面是一双新鞋,正好合脚。”
林语听完,低下头,轻轻笑了,那个笑很轻,不大,就是嘴角往上弯了一点,随即又落下去,但眼睛里还有一点亮,“一双鞋,”
她道。
“一双鞋,”
肖自在道,“穿了很久,后来鞋底磨透了才换。”
林语把那口老井看了一眼,“那对老人,现在还好吗?”
“不知道,”
肖自在道,“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七八年,”
林语道,“应该还好。”
“应该,”
肖自在道。
两人在井边站了一会儿,风把一片叶子送进来,落在井沿上,停了一下,又被下一阵风带走了。
“回去吧,”
林语道,“平安该饿了。”
小平安的耳朵动了一下,抬头,表情是那种被说中了但不想承认的微妙。
肖自在跟着她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心里有一种说不太准是什么的东西,不是大的情绪,就是一种很细的、落在某处的满足——那种满足和封印完成时的满足完全不同,那个是释下了重,这个是,什么都没有,就是走着,她在旁边,平安在她怀里,天色还早,路还长,日子还在。
就这个。
第三日下午,他去见了观一次。
不是令牌有反应,是他主动去的。
听潮楼里,观还坐在那个位置,桌上换了一壶茶,颜色比上次深,是一种他不认识的茶,香气带着点奇异的、说不清楚是什么草木的味道。
“坐,”
观道,把另一只杯子推过来。
肖自在坐下,端起杯子试了一口,味道和香气完全不同,没有苦味,反而带着点清凉,像是喝下去之后,喉咙里会有一阵轻微的、往深处走的凉意,不难受,是那种把什么东西打开了的感觉。
“这是什么茶,”
他道。
“我那边的东西,没有名字,”
观道,“你们这里的语言里,没有对应的词。”
“好喝,”
肖自在道。
“嗯,”
观道,不带任何得意,就是接受了这个评价,“你来,是要问什么?”
“上次我问您来自天地之外,您没有多说,”
肖自在道,把杯子放下,“我想知道,天地之外,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