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驿站传来的,是有人专程送到他手里的——信使是个面生的少年,约摸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衣,背着一个小包袱,见到肖自在,从包袱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说了一句话:
“我家主人说,他有一件事,需要您见一见,”
少年停顿,“不急,但若是您方便,他想在天玥城等您。”
“你家主人是谁,”
肖自在道。
少年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递过来,肖自在接过,翻过来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观”
,背面是一段极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符文体系,细密,深刻,古老。
“观,”
他把这个字在心里压了一遍,摸了摸那些符文,创世神格轻轻一动,对那些符文有了一种微弱的感应——不是危险,不是敌意,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沌的、难以定性的共鸣。
他看了少年一眼,“你家主人,在天玥城哪里?”
“城北,听潮楼,”
少年道,“他说,随时,您去了,他在。”
肖自在把令牌收起来,把信也收进袖中,“好,”
他道,“知道了。”
少年行了一礼,转身走了,步伐轻快,消失在小镇的人流里。
林语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方向,“去还是不去?”
她道,语气平,不是催,是问。
“去,”
肖自在道,把令牌在袖中握了握,感受着那块令牌上那种说不清楚的共鸣,“反正也要去天玥城,顺道看看,”
他抬头,看着前方的路,“不管是什么,先去看花。”
林语轻轻笑了一声,低头,把小平安从地上抱起来,“先去看花,”
她道,“这话说得对。”
小平安在她怀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尾巴慢慢转了一圈,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
黑龙王在心海里,静了片刻,“那块令牌,”
他道,声音里有一种肖自在熟悉的、探索到某个他尚未触碰过的边界时才会有的、按捺着的兴味,“那些符文……老夫似乎,在极早的记忆残片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哪里见过?”
肖自在道。
“天地之外,”
黑龙王道,停顿了极长时间,“主人,老夫之前说,我觉得天地之外还有东西,”
他停顿,“那块令牌,”
他的声音轻了,带着某种他自己都不能确定的小心,“可能,是从那里来的。”
初夏的风把路边的草压了一下,远处的山在阳光里安静地立着,云从山头慢慢飘过,投下一大片移动的影子,轻,宽,无声地掠过大地。
肖自在把那块令牌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种混沌而古老的共鸣,轻轻,却实在。
天玥城,还有两日的路。
那片花,还开着。
听潮楼里,有一个自称“观”
的人,在等他。
天地之外,柳七正在追查,黑龙王的记忆残片在某个角落里,等着被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