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慢走,”
林语道。
柳七点头,推开院门,走了,木杖一下一下点在青石板上,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巷子深处的转角。
院子里只剩下肖自在和林语,还有小平安,它从门槛后面探出头,看着柳七走远的方向,尾巴摇了摇,随即缩回去。
“他会再来的,”
肖自在道。
“知道,”
林语道,转身进了灶房,“你那碗汤还要不要,要的话还热着。”
“要,”
肖自在道,跟进去。
第三日早晨,他去了废井那里最后看了一眼。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杂草已经长到了石板缝外面,往地面上延伸了几根,青色的,细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种子,就这么落在了石缝里,了芽。
石板下面,封印稳固,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机波动,破灭戒就那样沉在那里,永久的,沉默的,不再对任何人造成影响。
他蹲下来,将掌心贴在石板上,最后感知了一遍,感受那种稳实的、不可撼动的封印,感受那口井,感受那段数万年的历史压在里面,沉甸甸的,安安静静的。
“走了,”
他在心里对着那口井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放心,没人打扰你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心上沾的灰,转身,走出了巷子。
出巷子的时候,他注意到那根杂草旁边,还有一根刚刚顶出来的嫩芽,比旁边的杂草细,更嫩,颜色几乎是透明的那种绿,小小的,在初夏的晨光里,安静地站着。
他绕开它走了。
第四日,出。
飞羽鹿驮着行李,小平安窝在包袱顶上,把爪子踩在布面上,眼睛半闭,一副已经准备好睡一路的架势。
林语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把头绾起来,带了一个不大的包袱,站在城门口,看着城门里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她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过来,“走了?”
“走了,”
肖自在道。
“路上不赶,慢慢走,”
李太白在城门口送他们,手背在身后,语气是他惯常的不温不火,“天玥城离这里,快马加鞭也要五六日,你那飞羽鹿快,三四日够,”
他顿了顿,“别把人累着。”
说“人”
,但眼神落的是林语和小平安那个方向。
“知道了,”
肖自在道,“前辈保重。”
“少废话,去吧,”
李太白摆了摆手,“回来早点。”
肖自在翻身上鹿,把缰绳递给林语,林语接过,坐到他身后,小平安从包袱顶上爬下来,盘进林语怀里,用爪子把她的袖子抓稳了,固定好,出一声满足的细鸣。
城门在他们身后开着,天玄城的热闹声浪从那里涌出来,跟了他们一段,随着距离渐远,慢慢被路上的风声和马蹄声盖过。
“天玥城,”
黑龙王在心海里,语气是他一贯的懒散,但有一种肖自在熟悉的、他试图掩住却掩不住的好奇,“那地方,老夫当年有没有去过?”
“不知道,”
肖自在道,“你自己说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