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道,“进山之前,有一道关卡。”
“什么关卡?”
“问路费,”
柳七道,语气平,“进云隐集,要过三道收费的关卡,第一道在山脚,查身份,看你是不是通缉在案的;第二道在山腰,看你带没带禁制器物进去;第三道在集市入口,看你有没有引荐人。”
“没有引荐人,进不去?”
“理论上进不去,”
柳七道,“但血玫瑰的令牌顶引荐人的用,用血魔宗的名,第三道放行。”
肖自在将令牌摸了摸,揣进怀里,“您呢?”
“老夫自有办法,”
柳七道,“摘星楼在云隐集有长期的位置,有备案,直接报号就行。”
两人在山脚驻了马,前方五丈处,有一个简陋的木棚横在路上,棚子里坐着两个修士,一男一女,修为普通,仙师级别,但腰间挂着的令牌是云隐集的制式,见肖自在和柳七走近,男修士站起来,抬手道:
“停,报身份。”
肖自在道:“散修,南境游历。”
男修士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息,肖自在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面孔有一定辨识度,但进南境之前,他已经在折骨岭里停下来,以一道简单的遮面术略做了改动,眉骨压低,轮廓模糊,不至于被轻易认出。
男修士验了验,没有现异常,挥手放行。
第二道第三道过得也顺利,令牌亮出来,守关的人立刻换了脸色,多了几分客气,把肖自在和柳七一路引到集市入口。
集市入口是一道青石拱门,拱门上没有匾额,只刻着两个字:
云隐。
字迹极深,刀锋一样,不是秀气的文人字,是那种用力过猛、横竖都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道的字,像是写字的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落笔就把那股劲带进去了。
拱门里头,是一条长街。
街道铺着青砖,两侧的铺面有高有低,有的是木头搭的,有的是就着山壁凿出来的石室,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卖情报的,卖禁制器物的,卖各类来路不明的丹药的,甚至有一家挂着“悬赏收购”
牌子的,门口贴着一排通缉令,密密麻麻,肖自在扫了一眼,没有找到自己,但看见了两个他认识的名字,都是在江湖上有些名头的人。
街上人来人往,修为参差不齐,但有一个共同特点——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招摇,人与人之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擦肩而过,各自低着头,就算是在黑市里,人人都习惯于不把自己暴露得太明显。
“热闹,”
肖自在轻声道。
“这是白天,”
柳七道,“入夜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他停了停,“无面不在这条街上,他在集市最深处,穿过这条街,再往里走,到了没有铺面的地方,有一座独院,就是他的地方。”
“他会见我们吗?”
“不确定,”
柳七道,“他不接待所有人,只见他觉得值得见的,规矩是先递拜帖,等他回应。”
“拜帖,”
肖自在道,“怎么递?”
“街中段有一家叫听风阁的茶馆,是无面安排的前台,把名帖交进去,等消息。”
“那就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