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已经在城门口等着,背着竹箱,手里是新换的木杖,他回头看了一眼瑶川城的街道,随即转过来,“走了?”
“走了,”
肖自在翻身上鹿。
血玫瑰没有一起走,她有自己的路线,约定在云隐山周边碰头,她走之前扔给肖自在一块令牌,“报血魔宗的名,进云隐集会少很多麻烦。”
城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瑶川城消失在晨光里。
南境,云隐山。
那里有一个叫无面的人在等,等一个能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事情的人——
肖自在摩挲着手里的令牌,心里有一种正在走进一局棋的清醒感。
但这局棋,他不是棋子。
他要做执棋的那个人。
从东境到南境,要穿过一片叫“折骨岭”
的山地。
名字来由有两种说法,一说是那里的山势如同折断的骨骼横陈,嶙峋突兀,找不出一段平整的走向;另一说是早年间有一支商队在里面迷了路,整队人出来的时候,人人都有骨折,活下来的没有几个,从此得名。
两种说法都不让人愉快,但路就是这一条。
柳七对折骨岭不如对青渊古域熟,但也称不上陌生。他把地图展开,在鹿背上压平,和肖自在并排行进,指着几条折线道:“走这三段,绕开中段的断崖群,时间要长一些,但稳。”
“若是走直路?”
肖自在问。
“省一天,”
柳七道,“但中段有一片区域,地气异常,断崖下有地下暗流,走在上面,脚下随时可能塌陷,”
他顿了顿,“而且那一带有人在。”
“什么人?”
“折骨岭向来是亡命之徒藏身的地方,散修、逃犯、各路被追杀的修士,”
柳七道,“不是有组织的势力,但人心难测,你现在的状态若是被人认出来……”
“天剑宗还没有放弃,”
肖自在接道。
剑无情那件事没有就这样过去,天剑宗的追杀令多半还压在外面,只是在天玄城势力范围内没有人敢动,出了东境,进了这种无序地带,就不好说了。
“绕,”
肖自在道,“稳当。”
柳七把地图收好,“明智。”
绕路多花了整整一天半。
第三日下午,他们穿出折骨岭的最后一段山脊,南境的地貌豁然铺展在眼前——和东境的干硬截然不同,南境的天是湿的,空气里带着水汽,远处的山头裹在白雾里,时隐时现,像是水墨画里随手晕出来的几笔,淡而深远。
“云雾不散,”
肖自在道。
“南境的气候,”
柳七道,“越往里走越浓,到了云隐山,常年见不到日头,”
他看了看前方,“不过,那里的人习惯了,觉得有日头才奇怪。”
飞羽鹿踏上南境的土地,打了个响鼻,四蹄踩进湿软的草地里,踩出一排浅痕。
又走了半日,在暮色落下之前,云隐山出现了。
说是山,其实是一片山群,七八座大山连绵相接,最高的那座峰头彻底没入云层里,根本看不见顶,只能从它把周围的云彩撑起来的弧度,隐约感受到那个高度。山腰以下,密林连片,深绿近乎墨色,静得没有声音——但越是这种静,肖自在越能感觉到里面有人,很多人,只是都在刻意压着气机,不往外散。
“云隐集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