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愿和我说话,还愿教我辨识草药,我已感激涕零。”
她转过眸光,怅然看向牌匾上的大字,对那驸马的恨意再次弥漫开来。
“若换作任何一人,他们根本不会理睬。”
就是此时,她当要慢慢攻此心了。
萧菀双微低玉额,可怜楚楚地凑近,柔荑般的纤指掠过公子手腕,似有若无地抚过他青筋。
她低眉喃喃,失魂落魄地朝他凝望,将脆弱的一面尽数展现:“现下我除了容公子,再找不出能求救的人了……”
“姑娘莫拉拉扯扯,在下同萧大人是莫逆之交,救不了姑娘。”
瞧望这一幕,容岁沉忽地冷下面容,断然言道自己对驸马的忠心。
“大人想要的,在下皆会倾力相帮,绝不背叛。”
他轻咳一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起驸马爱慕之意:“萧大人虽手段卑劣,但的确心悦姑娘多年,这份情意是真的。”
情意是真的又如何……
帖上赫然现着太子的名讳。
以及……她的庶妹萧拾烟。
信件未拿稳,霎时飘落于地。
心底仿佛重重地砸了道惊雷。
她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捡起。
太子殿下欲另择旁人为妻。
而选中的太子妃,是她朝夕相处的庶妹……
她的意中人,听了她的噩耗,已决意舍她而去,再……再和他人成此大婚?
“心上人被山匪劫走,生死未卜,祸福难料,太子竟转头又娶了新娘子的妹妹。”
饶有兴致地看她神色微变,萧岱调笑般坐至床榻,没给她太多时间伤切,展袖一揽,揽过她纤腰便入怀里:“如此趣事,我真是头一回听说,双儿不觉得有趣?”
她好似真和皇兄有了……夫妻间才有的牵连,木已成舟,无可救药。
“好了,”
轻笑声环绕于她的耳畔,萧岱凝眸相望,双眼逐渐深沉,浓得似墨,“我们回不去了。”
眼下整个人真真切切地属于了皇兄,她怔然片晌,惊诧与羞意同时从心底溢出,感觉甚是微妙。
萧菀双忽而啜泣起来,挂在眼角的泪珠滴滴下落,一时半会难以止下,萧岱顿时失措,下意识地僵住了身。
重峦叠嶂,郁郁葱葱,还有山中灿若朝霞的桃林,极是璀璨灼眼。
她和萧大人有了那种关系,还被他囚于此窃玉偷欢,此事实在肮脏,她连想都不想深想。
绛萤望主子眺望得太久,心觉她恐是想逃出院落去,便快步走来,意有所指地提点道:“主子已成萧大人的枕边之人,就不可总想着朝外头跑。”
“我不逃,我只是看看远山,赏漫山遍野的春花而已,”
她道得言不尽意,双目依旧望着纷飞的桃夭,轻声喃喃,“我忽然想到那山上去,那里兴许有我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随即轻声道落二字,秦云璋几近温和地命令,柔缓却不容她抗拒,不经意透了些帝王家的霸气。
她顺势闭了眼,感到有簪子戴上了发髻。
再次睁眸时,殿下举着铜镜在她眼前,镜子照着她墨发上的花簪。
端雅而立,他柔笑着问:“这牡丹金簪,双儿瞧瞧喜欢吗?”
萧菀双不住地颔首,端详镜里的发簪,一遍遍地看,实在喜爱得紧:“真好看,我都想一直戴着,永远不取下了。”
她曾暗想,这簪子是夫君所赠,就当每日都戴上,令夫君欣喜,她也高兴。
春风从轩窗吹彻而来,纷乱的意绪缓缓消散。
回忆终了,周围景致未变,仍旧是一方阁楼,如同一座囚笼困她于其中。
萧菀双理完思绪,堪称平静地走上楼阶,推开了廊道一侧的门扇。
她怔怔地远望,已不知怎样才能出此庭院。
可就算出去了,她要如何道与公主,道与太子,如何告知爹娘最近所遇?
她迷茫霎那,现下只可得过且过,苟且偷安。
淡然走至门扇旁,绛萤朝膳桌一指,嫣然笑道:“主子先用早膳吧,桌上的糕点是大人亲自送来的。还有糕点旁放的衣物,大人让主子试试,说是照主子的身形与尺寸缝制的。”
她适才出屋没看仔细,此刻透过窗台望进,膳桌中央真摆了茶点与八珍粥,碗碟边轻放着一件淡青色衣裙。
那是大人欲带她前去宫宴,而命奴才备下的浅素裙裳。
“他怎知我……”
萧菀双脱口便道,话语卡至唇边,惆怅片刻,忽而叹出一声,“也是,该知的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