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不由地移向衣物上的细针,秦云璋眉眼一皱,关切地启唇道:“双儿还在缝衣裳?小心些,莫要扎了手。”
她柔婉地望向意中人,黛眉如新双弯起:“云璋哥哥居然有闲暇出宫,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了。”
“来看看双儿,顺便送双儿一个礼物。”
他只手藏在后,偏是不让她知晓为何物,眼底溢满柔情。
“闭眼。”
庭园中百花争妍,姹紫嫣红满园飘香。
她与公主闲坐石桌旁饮茶,不经意一瞥,便瞥到了那名少年。
他身着一袭华贵锦袍,腰悬玉带,淡雅从容地立于廊柱旁。
望向她时,他深眸灼灼,可也只是一瞬,就挪开了目光。
萧菀双诧异不已,开口问着身旁的公主:“楚漪姐姐,方才走过去的那人是?”
“本宫招的驸马,也是当朝吏部尚书,”
见此忙兴致勃勃地为她引见,楚漪似有所察觉,稀奇地问道,“双儿认识他?”
闻言,她慌忙摇头,欲将自己与驸马撇得干净:“不……不认识,我怎可能认识楚漪姐姐的驸马。”
若说和驸马有渊源,公主恐要胡思乱想,她才不想自找麻烦。
况且那人许是早已记不得她,她何必自作多情地去认。
“不相识吗?”
楚漪迟疑地瞧向远处,打趣般笑了笑,“可我方才见萧大人看了双儿好几眼,以为你们是故交呢。”
萧大人……望了她几眼?
听罢一惊,萧菀双蓦地回望,发觉庭院内已无那人的身影,便镇静回道:“大人刚入府不久,极少见府上有来客与楚漪姐姐这般亲近,许是好奇罢了。”
萧岱良久未动,若有所思,任雨丝淋在身上,淋了好一阵。
秋雨飘渺如烟,绵柔的雨水淅淅沥沥地下在亭台水榭间,滋润着东宫院内的卉木芳丛。
本想径直回皇兄的寝宫,可经过院中回廊,萧菀双见着几名宫女行色匆匆,来往慌张,手中端的有茶点与膏药,还有沐浴用的些许物件,前去的方向乃是后院。
其中有婢女她颇为相熟,是时常服侍皇兄的云织和灵瑟。
“快呀!快跟上!”
急切地差遣着小宫女,云织似火烧眉毛,失了往日的端庄仪态,轻甩衫袖,着急地喝道:“去请太医了吗?薛良娣若真丢了性命,殿下怪罪下来,谁能担得起!”
第76章波澜(2)
“薛良娣?”
她闻语一滞,想必是薛氏有了闪失,连忙拦着问,“那偏殿出了什么事?”
已然忙昏了脑袋,此番才见公主回来了,云织故作镇静地行礼,却掩不了额上的细汗:“公主万安……”
“薛良娣被殿下禁足后,便总想寻短见,”
宫女心慌意乱地开口,断断续续道,“方才灵瑟一不留神没看住,良娣就拿着剪子,剪坏了园中的花草,还……还自缢了。”
想着良娣的命是保住了,云织叹出一口气,让公主无需忧愁:“好在及时被我瞧见,才没酿出大祸。”
被禁足思过就要寻短见?这陇雎公主是真嫌事不够大,嫌天下不够乱啊。
萧菀双了然在心,轻然折道,去了薛良娣居住的寝房。
她记得薛玉奴刚入东宫时,虽为妾,却行了娶妻礼,那时薛氏还对皇兄避而远之。
之后,不知从几时起,薛氏就爱上了皇兄,还屡次撞见她意图不轨,视她为敌,现在似已无法言好。
那女子是被情爱所伤,又感活着没了盼头,才有今日这念头。
心上美滋滋的,她想着等成了这场大婚,一切都会好起来,萧家的危机也会迎刃而解。
最重要的是,她能和相爱之人喜结连理,永缔同心。
“主子心切,是在期盼着大婚?”
默了几瞬,婢女绛萤轻转眸子,边走于车辇旁,边弯着秀眉,小声发问。
帘内姝影美目流盼,萧菀双微低眉眼,双手不觉攥上衣摆,喜色染眉,低语道,“我是有些担忧,往后成了太子妃,这宫中的规矩我一窍不通,可会闹了笑话?”
新娘子玉貌花容,生得婉约可人,一双杏眸秋水盈盈,忐忑地四下张望,对于出嫁一事,姑娘家终究是有些紧张。
主子到底是忧思过度,绛萤闻言莞尔浅笑,让她放下心来:“主子多虑了,那宫规只需学上半个双就成。况且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殿下顶着,主子无需担忧。”
她良晌不再言语,端然坐着的身躯往一旁靠去,随即阖了双眸:“我小憩一会儿,等到了午门,你唤我一声。”
“奴婢遵命。”
婢女恭敬应好。似乎睡了很久,她头额昏沉得厉害,眼皮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红绡软帐中,瘫倒在榻的女子身着红嫁衣,如火锦袍尤为皱乱,盖头下的娇婉玉容布满了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