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数个煎熬的夜晚,是否会就此解脱?
他唇边这才漾开一丝真正温柔的笑意,俯身替她仔细掖好锦被,指节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乖,睡吧。”
皇兄的话她听得清晰,如今只能如此。
可搬离裴府算是件大事,她该找个时机告知大人,为的是出府避一避风头。
府邸里外皆有桃花纷飞于四处,桃夭灼灼,美不胜收,马车堪堪一停,一道娇婉之影就从帘幔里走出。
萧菀双端然走回裴府庭院,见各处奴才忙碌着,沉着地拦下一名府奴便问:“听闻大人适才落了水,那湖水寒凉,大人可还安好?”
“公主可算回来了!”
那奴才未张口,话语已被奔走来的沈令则抢去:“裴大人在殿内更衣呢,正说着让公主……”
正说着此话,沈公子瞥向走来的传话婢女,识趣地闭口让其传报。
“大人唤公主入殿,伺候更衣。”
俯首恭肃行拜,走前来的侍婢沉声道。
“让广怡伺候?”
萧岱已稳步走到一旁,耳听这命令,顿时不悦地蹙紧双眉:“公主尊贵,非婢非妾可让人使唤,此举恐是不合常理。”
太子颇有异议,那侍婢放柔语调,语气转为恳切:“大人说里衣难解,唯有公主解过,恳请公主帮这一忙。”
第55章幽会(1)
昨夜大人婚袍的暗扣的确是她解的,可那是喜服,今日大人着在身的却非同一件,怎偏要唤她去解?
裴大人是何企图,她无心去想,向着寝殿便从然走去。
“不过是解个衣物,我顺便还能看看大人,”
临走时,萧菀双一望旁侧的皇兄,俯身平静一拜,“皇兄稍候。”
前庭石阶处唯剩男子两名,瞧望公主走进里殿,沈令则下意识瞧向太子,发觉殿下面容微冷,视线直落在公主的背影上。
尽管公主已入寝房,太子仍望着门扇发愣,像怀有心事,伫立着动也未动。
萧岱陪着她用过早膳,便离开了院子,换好官服,上值去了。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萧菀双坐在窗前,心里闷闷地,说不清是烦还是乱。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新来的小丫鬟红樱来报:“小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娘亲找我?”
萧菀双怔了怔,随即应声起来,整理好衣襟往主院走去。
丫鬟撩起门帘,萧菀双方一进去便看见母亲身侧坐着一位珠圆玉润的妇人,穿着得体,眉目慈和,细看之下五官竟与沈晏有几分相似。
萧菀双倏然红了脸,小心收起平日的收起俏皮,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夫人安好。”
那妇人一见她,当即展颜一笑:“萧姑娘不必拘礼,年纪轻轻这样乖巧,怪不得晏晏……”
林氏也扬起笑,招手道:“囡囡,快过来,这是沈尚书的夫人,按辈分,你该唤她一声伯母。”
萧菀双垂着眼眸,声音细细软软:“伯母。”
沈母笑得更和气了,语气温柔:“我听晏晏说,昨夜同你一起游灯会,后来灯会不知怎的着了火,你们便走散了。”
“他找了好久才知道你安然无恙,整夜都惦记着。”
她看着林氏,失笑道:“这不,一大早就求着我,非要让我来瞧瞧你,说你若是受了惊,他得好生赔不是才是。”
萧菀双听得羞极了,连耳根子都红了,低着头只愣愣盯着自己的鞋面。
林氏听了也心下熨烫,“沈家那孩子心性厚道,又有分寸,我是十分喜欢的。”
沈家家风素来清正,沈夫人性格和顺,沈晏温文有礼,这桩亲事,她是越看越满意。
双双嫁过去不会受苦。夜里,萧岱唤来管事,目光凛冽。
林管事匍匐在地,心下忐忑,萧岱沉沉的目光落在身上,如泰山压顶,属实难挨。
“近日府中,防范竟松懈至此?”
萧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连些不相干的外人,都可随意登堂入室了?”
他深埋下头,回道:“回少爷,那沈……沈家公子,是老、老爷默许了的。”
“林叔。”
萧岱语调骤然转冷,嘴角却换上了笑意,“你这颗脑袋,是打算继续安在脖子上,听我的吩咐……还是想换个地方,去听父亲的差遣?”
林管事闻言,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重重一叩首,恭声道:“老奴明白!”
林管事走后,管事嬷嬷又被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