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的从命。”
奴才未听回话,茫然一答,缓步退下。
男子独自端立,理完意绪,又作一副恭谦之样,踏入府中。
她认得这奴才,是宣敬公主府上的随侍,亦是楚漪姐姐的亲信。
“萧大人?”
奴才欲言又止,良久问出口。
顺势指向庭院另一头,那府奴半吞半吐,道至一半,不敢说下去:“公主正在四处找大人。大人怎在此处,和……和一位姑娘……”
和一位姑娘暗通款曲……
生怕他来真的,昨晚已踏错了一回,绝不可再继续错下去,她小心谨慎地回道,边道边从他怀内轻微抽身。
萧岱神色凝肃,面上笑意被愠色取代,语调忽作低沉:“双儿来癸水,刚才怎不和我说?”
癸水一事说来就来,哪能够第一时间报知他?
闻语也起了恼意,她憋着一口气,恭然答道:“此乃姑娘家的事,我觉得无需告知大人。”
岂料男子见势冷哼,以着不屑的口吻回她:“癸水之期关乎侍寝,身为妾当是要说一声的,不然便是存心扫人兴致。”
这话的确是扫了他的兴。
然为了劝止,她只得言谎,不能让公主因此恨透了她。
“下回不敢了,下回……我定告诉大人,”
细声细语地央求下几句,萧菀双抚着小腹,难忍般轻语道,“这双事一来,我就腹部不适,这几日恐怕做不了任何亲肤之举了”
“你怎知任何举动都不行?”
他嗤笑了几声,似要磨平她的心性,轻蔑地冷嘲:“双事女子都有,本是寻常之事,你装出这虚弱之样,也过于矫情了些。”
怀疑她是不想亲近才使的伎俩,萧岱凝神而望,微冷的话语从口中说出:“何况也无人说过,来双事就定会影响侍寝……”
与他已无法说理。
她强忍怒意,轻低下头,朝他俯首一拜:“求大人体谅……”
舆内一阵阒然,帘外肆铺的吆喝声频频传来。
相较街市上的熙攘,马车里万分寂静,当下唯等萧大人答话。
萧岱见她可怜,怜悯之心似有瞬间在作祟,蓦地缓下神情:“也罢,我不闹你。你可闭目一会儿,到了我唤你。”
“靠我肩上睡吧。”
他轻拍自己的肩,言道之语令人不得违抗,示意她靠近歇着。
小憩可不必说话,倒也舒坦许多,萧菀双从命地靠至他肩膀,被大人轻柔地揽回身旁。
当然这话绝不能让萧大人听见,奴才后退两步,似察觉到无意间惹了祸。
萧岱儒雅地走向奴才,轻声开口问:“你都看到什么了?”
似有若无的冷意迫近而来,府奴轻咽着口水,诚惶诚恐地回道:“奴才……奴才没看见,奴才只见了大人一人,其余没见着别人。”
不算吧。
何况广怡从未有过暗害之意,她皆是言出必行,信守不渝,她坚定着不说出去,就定不会说,他几乎没有顾虑之处。
是她再三恳求,并非是他胡来,又为何不可再尝一次……
这念头忽起,淹没了一切冷静。
皇兄又在自疚了,她莞尔作笑:“哥哥信我,我定会瞒住裴大人,瞒住父皇和后宫娘娘们,亦包括母妃。不让任何人发现……我与哥哥落下的痕迹。”
少女说得很是谨慎,似对未来的偷欢一事早有了决意,仿佛和他说着,虽无法私奔,却可瞒着裴玠窃玉偷香。
明明话语不堪入耳,却被她道得正经凛然。
“双双,你对一男子说这话,是会惹祸的……”
萧岱凝着双眼,听她一字字绕于耳畔,浑身沾的酒气不断弥散。
“母妃在找儿臣?”
端步停于旁侧,萧菀双伫立在石径旁,恭顺地行下礼数。
“正说着广怡,广怡就来了,”
萧承润眉宇染笑,挥袖示意她走近些,待她行近了,忽又佯装严肃地问,“朕问你,你藏的几册话本是哪来的?”
她听罢僵了僵身,吃惊地问:“话……话本?”
那话本是皇兄给的,自拿回后便藏于柜屉中,也唯有五哥和陈丫头知晓,除此之外,还有何人会知道……
再者说了,她又非孩童需成日学业,藏个话本而已,何错之有?
“皇后告知朕,说你私下藏了好些话本,”
语声骤然抬高,弘祐帝皱起双眉,凛然又道,“平日自己翻看也就算了,可你还将话本递给九皇子与十皇子,扰其心神,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