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妄图将她从他手心夺走,算不算差池?
若她有朝一日,唤着旁人的名字,带着憧憬与渴望去看别人,算不算……天大的差池?
连日来寒意渐收,京城天光渐亮,府中各院因着婚事亦逐渐热闹起来。
自那日纳采后,沈家三日两头便遣人送些心意小件。玉佩、香囊、步摇、耳饰……铺满了萧菀双的妝奁。
夏枝伺候着挑拣摆放,笑的几乎合不拢嘴,“小姐真是得了好姻缘,瞧这几日沈公子送来的东西,便知他心里对小姐的重视。”
萧菀双坐在妆镜前,手里把玩着一支做工精致的发簪,耳根微微泛红。
“胡说什么……”
她嗔怪道,却没忍住勾了唇角,心里甜到泛软。
她低头拨弄着发簪,那簪子中央,正嵌着一颗温润的小南珠,莹亮如新月。
“小姐昨日不是还在描‘沈’字么?如今倒又害羞了?”
夏枝凑近她,低声打趣。
萧菀双登时握紧簪子,佯装生气背过身去:“胡说八道,再戏弄我便罚你去后厨洗盘子去!”
夏枝连连讨饶,憋着笑退至一旁。
这时有人来禀:“小姐,沈公子来了,正在前院同老爷吃茶,老爷吩咐您去前厅坐坐。”
“知道了,小姐这就过去。”
夏枝不待萧菀双回答,抢先扬声回道。
萧菀双脸又红了,扭捏道:“谁说我要去了。”
“是是是,小姐可不着急见沈公子。”
夏枝替她理了理鬓发,笑吟吟催促:“我的好小姐,您就去吧,老爷还在等您呢。”
“噗嗤——”
萧菀双没憋住笑,轻轻锤了几下夏枝。
室内炉火正旺,萧菀双披着雪白狐裘,靠坐在榻上,手中捧着话本子,目光却游离不定。
夏枝替她添了炭,又将小几上的桂花糕推近些,忍不住凑近她低声道:“小姐今儿不看书,也不作画,连糕也没吃几口,可是……心里有事?”
萧菀双被她一问,耳根微红,抿唇不语。
“我瞧着,是心里有人罢。”
夏枝笑嘻嘻地看她神色,“这一大早就在问今日府门动静,怕不是等着谁上门提亲?”
“夏枝!”
萧菀双低声喝她一声,指尖却轻轻绞紧了绣帕,绣帕边角被捻得皱起一角。
“奴婢可没说是谁呀。”
夏枝睨她一眼,笑容越发灿烂,“是小姐自己心虚了。”
萧菀双红着脸别过头,半晌才轻轻道:“是……来了吗?”
“正是呢。”
夏枝压低声音,“今日府里一早就开始备着了,这人刚进府,咱们小姐这心就飘过去了。”
萧菀双听她这话,更羞了,指尖猛地一紧,嗔怪道:“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
夏枝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奴婢就只说一句,沈公子今日穿的是天青色袍子,比前儿去寺里那身还要好看。”
萧菀双原本倚在榻上,这下愣住了,半晌,轻轻问:“你见着他了?”
夏枝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光,故意一笑,“奴婢可不敢多看,怕小姐罚我。”
萧菀双脸更红了,抿唇垂下眼帘,许久才轻轻“嗯”
了一声。
炉火劈啪轻响,窗外风雪依旧,少女心事藏于朱唇雪肌间,半是羞怯,半是欢喜。
她不知道,院外廊下,有人独立于彻骨寒风中,一颗心,正无声地寸寸碎裂。
萧菀双怔了片刻,越听越觉惊诧,决意瞧瞧他喜欢的男妓是何模样:“劳烦春姨将那俏郎唤来,我今晚只需他来服侍。”
“莫非沈公子你也?”
春姨睁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将她打量,遗憾这公子眉清目朗,竟也是个断袖。
“我与太子癖好相同,有何不可?”
投来的目光极为古怪,她直身端坐,佯装严肃地看向管事,“还是春姨觉着……还需再给点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