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爹娘好生看管。
她似是自己迈进了牢笼。
此时笼门已阖上,她束手无策,只可等这看戏的恶鬼开口相救。
她恰想于此,便见萧大人已闲然自若地站起,向知府稳然行拜:“陈知府息怒,萧某和萧姑娘是旧识,知晓姑娘从不胡闹,此番定有难言之隐不方便说。”
“萧某会问清来龙去脉,寻一时刻与姑娘促膝长谈。”
“陈知府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当作无事发生就好。”
萧岱道得意味深长,所添之语似有若无地在点拨着什么。
沉默几瞬,陈知府蓦地谄媚而笑,朝他回上一礼,竟轻易放她走了:“既然萧大人发了话,萧小娘子就快走吧。”
不明这知府有何把柄在他手上,竟对萧大人有所忌惮……萧菀双不愿深想,当下只想离于衙门,离了这丢尽颜面之地,空闲时再另想计策。
“萧姑娘且随萧某来。”
在旁人眼前戏还是要演足的,萧岱温声唤道,随之端步走前,就如那日救她出匪窟一般,朝她伸着援手。
她深知若跟着前去,走向的是万丈深渊。
可她只有这条路能走,其余的前路早被他一一斩断。
终是依顺地跟他走出府衙。
碧空之上的日晖柔和若绸纱,萧菀双垂目低头,像个犯下大过的孩童,无言地随他进了条深巷。
所处的窄巷极为昏暗且阴寒,即便是有路人走过,也瞧不清巷里的景致。
她诚惶诚恐地走着,身前男子骤然停下,她没来得及站稳,忽地撞上。
萧岱阴冷地转身,双手抚上她的肩骨,语气顿然变冷:“双儿这是何意?”
玉指轻微使力,再逐渐加重力道,他轻蹙双眉,很是不悦道:“我说了许多遍了,你走不掉的,怎么就是冥顽不灵……”
萧菀双不禁将头埋低,忍受着肩处传来的痛楚,支支吾吾地认着错:“妾身知错,今后……今后不敢了。”
“光说一句知错,就想得我原谅?”
听此歉意,他似乎不满足,依旧攥着她的双肩不放,并且不住地使着力:“你屡次欺骗,拿什么补偿?”
冷意入骨,一点点地渗透进心底。
她摇头低喃,未敢抬眸看他:“妾身做了错事,愿……愿受罚,还请大人莫计较。”
萧岱见势冷笑,颇为低劣地回道:“今夜不陪我,此事没完。”
今夜?
萧大人照公主之意,住的是公主府,她又已回萧宅,怎还能似在贮双楼那般伺候……
他莫不是想偷摸着命她回阁楼?
她大惑未解,迟疑良晌想多问一语。
“可妾已回萧家,如何能……能私会大人?”
萧菀双耷拉着脑袋,问得极轻,生怕问错了话。
闻语,他目色微深,平缓地说出令她发颤的话:“公主府有一条小径,子时过后便无人把守。你来书室叩门三声,我自会开门。”
语声虽如寻常,然她就是能感受到,这时若有旁人敢违逆一个字,皇兄绝不手下留情。
廊道边悬挂的灯盏随风而摆,使得廊内的光亮忽明忽暗,随云织回到雅间,萧菀双沐浴终了,堪堪裹着一条沐巾在身,坐在榻旁。
她借婢女的手赌了一把,赌皇兄会跳入湖中来救她。
可她赌输了。
皇兄面对那局势太是沉着,没有乱过心,甚至还能从容地让景喧出手,镇静得让人不可置信。
第30章落水(2)
或许是有刹那乱过的,她忆起皇兄紧握她手腕,俯身看她的眼神,是有某个瞬间乱过神。
此次不成,那便等下回再试一次,她试图将那人铁石般的心占得满当,不让任何女子有可乘之机,她不信撼动不了。
萧菀双瞥了瞥关着的门扇,问向婢女:“皇兄在外面吗?”
“殿下在的,”
闻言,云织轻望房门,柔缓地回道,“殿下十分担心公主,一直在房外,寸步都未离去。”
皇兄终究是有些放不下她。她边说着边缩起身子,话语极轻:“让皇兄进来吧,我不介怀。”
晚间浮光霭霭,万家灯火已渐渐熄灭,风吹枯叶,使得檐角下的灯笼一摇一晃。
闺房之中摇曳,菱花镜映照出一抹娇靥,萧菀双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粉妆玉面,偏穿着府婢的襦裙,瞧着很是怪异。
无碍,只要那人喜欢,其余的事她管不着。
绛萤同她换过衣物,此刻穿的已是主子的衣裳。丫头不甚自在,端坐于书案前,背对着门扇,翻开一本书来:“这黑灯瞎火的,主子路上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