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
“你都在那酝酿半天了,有啥事直接说呗,你咋还扭捏上了。”
张从军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搓了搓手。
“我就是想说……已经过完年了,想去你大伯那边看一眼。”
张扬没吱声。
张从军接着说:“你大伯那人你也知道,这些年来往不多,但人老了,过年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你爷你奶都不在了,就剩下我们兄弟俩,当弟弟的年后去趟长兄那边,于情于理说得过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这事不好提。
张从武和张从军这对亲兄弟,这些年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早年间张扬还没迹的时候,张从武对这个弟弟一家不冷不热,家里有事也不帮忙,甚至在一些事情上还落井下石过。
后来张扬起来了,张从武那边倒是热乎了不少,逢年过节主动打电话,话里话外透着亲近。
张扬对这些门清。
但那是他爸的亲大哥,他不好拦着。
“那你就去呗。”
张扬说。
张从军看了他一眼,面露期待,“你去不去?”
“我不去。”
“都是一家人……”
“爸,你想去我不拦你,库房里有烟有酒有补品,你随便挑,挑贵的拿两箱过去,面子到了就行。”
张扬拿起茶几上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你们兄弟之间怎么处,我不掺和,但让我大过年的上门给他拜年,我做不到。”
张从军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儿子心里的疙瘩。
当年张扬还小的时候,家里日子紧巴,没少吃对方的白眼,心有芥蒂也纯属正常。
“那我自己去。”
张从军点了点头,没再劝。
“你自己注意安全,路上雪大,别开太快,最好开家里的越野车去,库房里那台你钓鱼用的牧马人,别开轿车。”
“我知道,放心吧。”
张扬把打火机按了两下,点着烟,深吸了一口。
他对张从武这个人,现如今已经谈不上恨了,就是没什么感情。
以他现在的身家和地位,犯不上跟一个农村老头计较。
你说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有多大?其实也不大,无非就是穷亲戚之间那点破事。
但就是过不去。
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面子。
是因为当年张从武那个态度。
那个画面,到现在都刻在脑子里。
有些事可以翻篇,但有些事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