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离婚。”
妈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等小逸中考结束,我们就去办手续。房子……能保住就保住,保不住我也认了。但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你疯了!”
林天成猛地拍桌子站起来,“离婚?孩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陆清韵,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这婚你就离不成!”
“那你就试试看。”
妈妈抬起头,直视着他,眼神冰冷,“看看到时候法院会把孩子判给谁,看看到时候谁会身败名裂。”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动摇。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丈夫保护的柔弱女人,而是一个为了保护孩子、为了捍卫自己最后尊严而战的战士。
林天成被她的眼神镇住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妻子,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他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我……我不同意。”
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
“随你。”
妈妈不再看他,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客房给你留着,主卧你不要进来。这是我家,至少现在还是。”
林天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妈妈,又看看我,最终一言不地转身回了客房。
我帮着妈妈收拾餐桌。她的手在微微抖,但动作很稳。我把碗叠好,轻声说“妈妈,我去洗碗。”
妈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我知道她在强撑。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
客房里,林天成在抽烟,一根接一根。
主卧里,妈妈侧躺着,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起伏,似乎也没睡着。
我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果然,凌晨一点多,客房门开了。林天成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在主卧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拧动了门把手——门锁着。
他敲了敲门,压低声音“清韵,开开门,我们谈谈。”
里面没有回应。
“清韵,我知道你还没睡。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林天成的声音带着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以后好好工作,再也不赌了……”
还是没回应。
林天成的语气开始变得急躁“陆清韵!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丈夫,你把我锁在外面什么意思?开门!”
这时,主卧里传来妈妈冰冷的声音“林天成,你再吵,我就报警。”
“报警?你报啊!”
林天成提高了音量,“让警察来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丈夫关在门外的!让街坊邻居都听听,你陆清韵多能耐!”
“你闭嘴!”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翻身下床,走出房间。
客厅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我走到主卧门口,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形同鬼魅的父亲。
“爸。”
我叫了他一声。
林天成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我,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恼羞成怒“你出来干什么?回去睡觉!”
“你在吵我妈妈。”
我平静地说,“她说了不想见你。”
“我是你爸!轮得到你管我?”
林天成上前一步,试图用身高压过我。但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我的眼神大概很冷,因为林天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房子是我妈妈在供,债是我妈妈在还。”
我一字一句地说,“你除了添乱,还做过什么?现在,请你回房间,不要打扰她休息。”
我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林天成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