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床上,闭着眼,耳朵却竖着听家里的每一个动静。
我听见妈妈卧室门开了,听见她在镜子前站了好久,听见她换衣服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听见她故意放轻、但还是清清楚楚的高跟鞋踩地上的“嗒、嗒”
声,最后是玄关门开又关的声音。
她走了。
比平时早了一个钟头。
她在躲。
我慢慢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冰凉的弧度。
不错。
这正是我想要的反应。
巨大的道德冲击、羞耻感、我的恶心……这些都会让她本能地想离远一点,想回到“正常”
的母子关系。
但,我能让她如愿么?
我从床上坐起来,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平板,调出监控。
画面上,妈妈已经出了单元楼,早上的太阳照在她高挑的背影上,衬衫和长裤包着的身材曲线照样勾人,但她走路姿势有点快,有点僵,少了平时那种从容力气。
她在慌。
我关掉平板,开始执行下一步。
我走进卫生间,没像平时那样洗漱,而是用热水反复冲脸,冲到皮肤红,显得有点不自然的“病态红”
。
我又故意憋气咳了几声,让嗓子听起来有点哑。
然后,我对着镜子调整表情——眉头皱着,眼神放空,嘴唇微微张着,一副虚了吧唧、累得慌、带着一点委屈的样儿。
不错。
我回房间,换上家居服,没像平时那样整理床铺,而是故意把被子弄乱一点,搞出种“病得没力气收拾”
的感觉。
然后,我走到客厅,在沙上坐下,没开电视,也没拿书,就那么干坐着,偶尔压着嗓子咳两声,目光呆滞地盯着前面。
我在等。
等妈妈晚上回来。
这一天对我来说长得要命,但我知道,对妈妈来说,可能更煎熬。
我通过家里摄像头,看见她中午没回来——这是她上班常有的,但今天,我知道她可能也是故意躲着。
下午,我甚至没瞅见她像平时那样偶尔瞅瞅手机app。
她可能在逼自己不去想那肉棒,不去想昨晚的事。
晚上,时针指到六点半。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儿。
我立刻调整状态,身子往沙里缩了缩,头微微低着,手指头无意识地抠沙边儿的布料,整个人散出一种“低落”
、“没精神”
的气场。
门开了。
妈妈走进来。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沙上的我。
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阵特别复杂的情绪——尴尬,羞耻,愧疚,还有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慌。
她飞快挪开视线,把手提包放玄关柜子上,动作有点急。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听着比平时低,也少了平时那种温柔。
“嗯。”
我应了一声,声儿很小,带着点鼻音,没抬头。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赶紧挪开。
她没像平时那样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或者问句“今儿在学校咋样”
,而是直接奔厨房,嘴里含糊地说“饭在桌上,你自己吃吧。”
说完,她就匆匆进了厨房,带上了门。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声儿,但声儿比平时大,显得有点刻意,像是在用噪音盖住啥。
我坐沙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