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听我不听!”
她开始耍赖,整个人往我行李箱上坐,“哥,你把我也装箱子里带走吧!”
我爸跟我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我爸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表情还算镇定,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好几下。
既白则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哥,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的意味。
我心里也堵得慌。
这个家有时候吵吵嚷嚷,妹妹闹腾,爸妈唠叨,但真的好。满满的都是爱。
“行了行了,”
我把芊芊从行李箱上拎起来,揉乱她的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再哭,我就把你偷吃我藏在床头柜里那盒限量版巧克力的事告诉妈。”
芊芊瞬间瞪大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憋着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总算不嚎了。
我妈又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最后塞给我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不够了跟妈说。”
“妈,我有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
我只好接过来。
登机广播响了。我挨个抱了抱他们——先是我妈,然后是芊芊,既白,最后是我爸。我爸拍了拍我的背,力道很重。
“好好学。”
他就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爸。”
我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没回头。我知道他们还在看,回头了,我怕自己真舍不得走。
但人总得长大,总得离开父母。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渝城,心里空了一块。
清北大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或者说,京华本身就比渝城“开阔”
。
渝城是立体的,层层叠叠,魔幻又拥挤。
而京华的马路笔直宽阔,天空也显得高远。
九月初,暑气还没完全散去,但已经有了点秋天的爽利。
报到,领材料,找宿舍。我被分到紫荆公寓,四人一间。
我原本想自己在校外租个房子住——反正不差钱,一个月一万块的零花钱,在大学生里绝对算土豪了。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第一年,还是体验一下集体生活吧。
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靠门右边下铺的哥们儿正光着膀子往床上挂蚊帐。一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练的。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露出一口白牙。
“哟!新室友!”
他嗓门挺大,带着北方口音,“我叫周牧野,牧场的牧,野外的野。哥们儿怎么称呼?”
“陆既明。”
我放下行李箱,跟他握了下手。他手劲不小。
“陆既明……好名字!”
周牧野热情地帮我接过行李,“哪儿人?”
“渝城。”
“雾都啊!好地方!火锅巴适!”
他模仿着不标准的川渝方言,自己先乐了,“我北河省的。以后咱就是兄弟了,多多关照!”
我笑笑,开始打量这个未来要住四年的地方。
宿舍不大,但还算整洁,四张上床下桌,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
此时除了我和周牧野,另外两张桌子前也都有人。
靠窗那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白衬衫的男生。
他正低着头,极其认真地用湿抹布擦桌子,连桌腿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