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各地也没有足够的设备和人员对这一解释进行系统复核。它最终成为一种较为通行的解释,却始终无法得到完整验证。
关着机的设备、断开电源的设备,以及放在地下室和金属柜里的设备,有一部分保存了下来。结构简单的老式机器也更容易逃过这一劫。
另有一些损坏设备只是部分元件烧毁,更换相应元件后仍然可以修复。
车辆的情况则复杂得多。
电控系统、传感器和电池管理板大批报废,电动车尤其严重,燃油车也没有全部倖免。
总体而言,车辆越新,出现故障的地方往往越多。那些依赖复杂电子控制系统才能正常运行的车辆,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原有的可靠性。
內陆山区同样没能躲过这场衝击。
17日夜里,当地突然失去信號;第二天早上,许多车辆无法启动。渝都城內的监控系统大面积损坏,治安一度混乱。城市管理人员无法通过原有监控系统掌握情况,指挥中心与基层单位之间的通信也不再可靠。
灾后最初几天,救援、撤离和物资调运都被车辆和通信问题卡住。道路即使没有断裂,也未必还有能通过的车辆。
大量汽车无法发动,少数能够运行的车辆又承担着最紧迫的任务。能开动的交通工具中,老式柴油车和少数有防护的军用车辆占了重要部分。
调度不得不退回到更原始的办法:使用短波电台,派人沿道路传话,再由各地自行判断如何执行。
信息传递变慢,命令抵达的时间难以保证。一次简单的物资调运,也可能因为联络不上接收地点而停在半路。
这不仅增加了救援难度,也使灾后仍然存在的储备无法及时发挥作用。
二、来不及完成的转移
撞击发生前两天,官方已经判断落点可能在东部海域。
由于公开消息一直强调撞击概率极低,相关部门没有向公眾发布灾害警报,而是以“应急储备结构调整”
的名义,优先将东部沿海储备的粮食、油料、药品、发电设备和凈水设备向內陆转移。
军车开始分段封闭高速公路,为应急车辆让路。道路管制和物资调运已经启动,公开新闻却仍在告诉公眾,撞击风险很低。
这场准备工作最终只完成了一部分。
直到6月17日傍晚,撞击得到确认时,剩余的时间已经不足以将所有储备运走。
车辆、道路和装卸能力都不够用,许多物资只能继续留在原地。电力中断、通信瘫痪和随后发生的地震海啸,又使原本可以完成的运输变得更加困难。
灾后,那批没有运走的储备大多随沿海地区一起毁掉,或者因为仓库被淹、道路中断、管理人员失联而再也无法取用。
对于当时的官方机构而言,这并不是一场单纯的救援失败。
预判、调度和转移工作确实在撞击前启动了,但公开预警不足,运力又不足以覆盖全部目標。等到灾害真正发生时,原本留给转移工作的时间已经消失。
与东部沿海不同,京台距离碎片带和撞击区都较远。那里受到的设备损坏相对较轻,重要机关的电源和通信又有一定防护及备用措施。地震过后,京台仍然保有电力、通信和行政指挥能力。
撞击通报和酸雨预报触发了当地原有的战备与应急预案。
交通、油库、粮库、医院和电台相继转入应急管制,部分城区实施封控和宵禁,车辆被徵用。城市开始将有限的运力和物资集中到转移任务上。
转移名单优先列入儿童、老人、孕产妇,以及关键岗位人员的家属。
粮食、药品、燃油、档案备份、工业母机和备件,沿陆路向北方高地和保州一带转移。
保州承担了京台周边人口的收容、生产和劳务分流任务。一部分行政及武装人员随迁,负责维持接收地的秩序;另一部分人员则留在京台,继续值守、封存仓库和维护道路。
转移过程并不总能让一家人同时离开。
有人因为耽误了时间,赶回去时,家属已经乘坐第一批车辆离开。转移安排有先后,车辆也有固定的启运时间,错过之后未必还能找到下一辆车。
有些人只能自己想办法北上,在道路和通信都不可靠的情况下寻找家人。
约一周后,黑雨落到了京台。成建制的转移随即停止。
此后离城的人,大多是此前滯留的人员、零散逃难者,以及已经离开又因其他原因返回的人。原本还能依靠组织安排完成的撤离,逐渐变成了个人寻找路线、交通工具和落脚点的逃亡。
三、黑雨与孢子
黑雨在撞击后很快出现。
它的正式名称是持续性酸性沉降,民间一律称为黑雨。
降雨中混有火山灰、海底沉积盐、撞击带入大气的物质、蒸汽、化工污染物和真菌孢子。由于各地环境和降雨过程不同,每一场黑雨的具体成分并不完全相同。
最初三年,黑雨的酸度最高。雨水落在皮肤上,会产生明显的刺痛。
灾后最初几周,部分地区仍能依靠发电机印刷报纸。那些报纸的版面上,陆续刊出海外多地降下灰雪、一些国家中部农田大面积冻毁、多个国家粮食储备告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