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惊的,是周围百姓的眼神。
那不再是以前那种看到大人物时低眉顺眼的畏惧。
而是狂热、愤怒,甚至带着一种……要把这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拉下来撕碎的快感。
“好狠的手段……”
王允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刘海……”
“流言……”
“原来你一开始就布好了局!”
王允也非庸人,将前后种种串联起来,顿时恍然大悟。
刘海这一招,不是在杀人,是在诛心。
他把卫家钉在了耻辱柱上,把世家大族那层神圣不可侵犯的窗户纸,给捅了个稀巴烂。
以后,谁还敬畏他们这些公卿?
只要刘海给谁扣个帽子,这帮泥腿子就能把谁撕了!
“回府……快回府……”
王允不想看了。
他觉得那些烂菜叶仿佛不是砸在卫觊身上,而是砸在自己脸上。
他必须回去,立刻,马上。
这世道要变了!
必须得想个法子。
王允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正要往自家马车上爬。
一辆漆黑的马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他的车前。
挡住了去路。
“谁?”
王允现在是惊弓之鸟,厉声喝问。
车帘掀开。
露出一张满是褶子、如同风干橘皮的老脸。
太傅,袁隗。
“子师兄,这就走了?”
袁隗的声音有些沙哑,“好戏才刚开场,不再多看一会儿?”
王允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拱了拱手:“袁太傅,这种污秽场面,不看也罢。”
“污秽?”
袁隗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他指了指远处那喧嚣的人群,又指了指高坐在马上、接受百姓欢呼的刘海。
“子师啊,你只看到了污秽,老夫却看到了刀子。”
袁隗放下帘子,轻轻敲了敲车窗,“上来坐坐?”
王允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袁隗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