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焉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摸着刘璋的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定没少块肉,这才放下心来。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焉扶起儿子,转头看向逄纪,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审视的面孔,“逄先生,这是何意?董太师这是要把老夫的儿子都放回来?”
逄纪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刘益州此言差矣。太师敬重刘益州乃汉室宗亲,德高望重。特意让在下护送季玉公子归蜀,以全天伦之乐。至于大公子和二公子,如今在朝中身居要职,太师仰仗得紧,暂时还离不开。”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小儿子给你送回来,那是给个甜枣。
大儿子二儿子还在我手里攥着,那是大棒槌,随时可以敲打你。
刘焉是个聪明人,挥手让刘璋先去后堂歇息,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这才冷冷地看着逄纪:“明人不说暗话。董仲颖费这么大周折,让你千里迢迢入蜀,究竟想要什么?”
逄纪笑了笑,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刘益州快人快语。在下此来,只为一事——结盟。”
“结盟?”
刘焉嗤笑,“老夫乃汉室宗亲,守土安民。董卓另立新帝,天下人人得而诛之。老夫虽不才,也知大义。你要老夫与国贼结盟?”
“刘益州,这话若是放在外面说,在下定要为您喝彩。”
逄纪也不恼,端起茶杯抿了一一口,“但这屋内并无外人,有些话,咱们还是敞开了说比较好。”
他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刘益州当初向朝廷求这益州牧一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守土安民?”
刘焉脸色微变。
当初他听侍中董扶说益州分野有天子气,这才费尽心机跑来当这个益州牧。
没想到这心思,被逄纪一语道破。
逄纪观察着刘焉的神色,继续说道:“这大汉天下,姓刘,刘辩姓刘,刘协也姓刘,都是先帝的儿子……”
说到这,逄纪没有明说,但是刘焉能懂。
“若是刘益州肯出兵相助,待攻破洛阳之时,太师承诺,与你公分天下。”
刘焉沉默了。
他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停了下来。
攻破洛阳,对他有好处吗?
当然有。
天下越乱,他在地方的割据就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