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闭得死紧,嘴角抽了两下。
屋里没人动。
顾振国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看都没看地上的王桂香一眼。秦建国和秦建军父子俩,一个搓着手干着急,一个撇着嘴满不在乎,谁也没想去扶。
冰凉的水泥地,寒气顺着单薄的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僵局。
林晚意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她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在灯光下温润得像一汪春水。
她吹了吹水面的热气,看向一脸焦急的秦建国,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表舅,表舅妈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倒了,可别是什么急症。”
秦建国支支吾吾:“她……她就是被你气的!她有心口疼的老毛病!”
“哦?心口疼?”
林晚意放下水杯,站起身来,“这可不是小事。我正好前两天跟我们学院研究药理的王教授学了几手急救的法子,说是对突性昏厥有奇效。”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王桂香身边,蹲了下来。
“王教授说,这种时候,掐人中是最管用的。”
林晚意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做出一个准备用力的姿势。她对着地上的王桂香比划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秦建国笑了笑。
“就是……我这手劲,您也知道,没干过什么重活,控制不好力道。万一掐重了,把表舅妈的嘴皮给掐破了,或者留下个印子,那可就不好了。”
躺在地上的王桂香,紧闭的眼皮抖了一下。
掐人中?还要下死手掐?
秦建国看着林晚意那根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拇指,再听听她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话,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这……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
林晚意态度坚决,“救人要紧。表舅您放心,就算真掐出点什么问题,也是为了救人,您和表舅妈肯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她说着,拇指就真的朝着王桂香的鼻子下方按了下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皮肤时,一直没说话的秦建军,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忽然不耐烦地开口了:“行了行了,我妈就那样,躺一会儿就好了,用不着你假好心!”
林晚意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她抬起头,看向秦建军,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不过,就这么躺在地上,天寒地冻的,万一真着凉了,把老毛病引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我们乡下还有个土方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说是人要是真晕了,用火柴燎一下脚心,保管立马就醒。要是装晕,那一下可就烫得钻心了。”
她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哎,家里的火柴放哪儿了?砚深,你看到了吗?”
顾砚深靠在厨房门框上,一直像个局外人。听到妻子问话,他才有了动作。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