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连顾砚深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覆上了一层冰霜。
“放肆!”
一直沉默的顾振国,终于爆了。
他重重拍向桌子,厚实的红木餐桌出一声巨响,桌上的碗碟都跟着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军区大院!是国家分配给我顾振国办公和居住的地方!不是你们撒泼耍赖的菜市场!”
他霍然起身,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如同实质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你们是来求人办事,还是上门抢劫!”
司令一怒,非同小可。
秦建国吓得酒醒了一半,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
可他身边的王桂香却是个滚刀肉,被顾振国这么一吼,非但没怕,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准备开始她的拿手好戏。她憋足了劲,酝酿着情绪,眼看就要往地上一坐,开始哭天抢地。
就在这时,林晚意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表舅妈,你好像搞错了两件事。”
王桂香的哭嚎卡在了嗓子眼,她错愕地看向林晚意。
林晚意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尖圆润,像上好的羊脂玉。
“第一,我们家今天能吃上这顿肉,住上这栋房子,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是靠什么祖上荫庇。是我公公戎马半生,枪林弹雨里挣来的功勋;是我丈夫常年驻守边防,用血汗和危险换来的津贴。这里的每一分钱,每一张票,都干干净净,都浸着保家卫国的荣耀。它不是可以被任何人理所当然拿去挥霍的‘不义之财’。”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秦家三口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然后,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亲戚之间,守望相助,是情分。但情分的前提,是尊重。你们一进门,不问我们的难处,不想我们的不易,张口就是十年工资,还要霸占我们的住处。这不是求助,这是勒索。”
林晚意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敛去。
她看着已经呆住的王桂香,一字一顿,清晰地给出了结论:
“而我们顾家,从不跟勒索的人,谈情分。”
话音刚落。
王桂香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张着嘴,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就直挺挺地朝着冰凉的水泥地倒了下去。
“哎哟!没天理了啊!有钱的亲戚欺负死人啦!”
王桂香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眼睛闭得死紧,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抽搐。
屋里没人动。
顾振国脸色铁青,常年号施令的威严让他不屑于理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秦建国和秦建军父子俩,一个搓着手干着急,一个撇着嘴满不在乎,谁也没想去扶。
冰凉的水泥地,寒气顺着单薄的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