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警笛没有鸣响,红蓝光无声地旋转,映在苏娇娇惨白如纸的脸上。
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其中一人展开一张纸,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读:“苏娇娇,你因涉嫌恶意诬告、意图对他人进行政治成分陷害,跟我们走一趟。”
政治陷害。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狠狠钉进了苏娇娇的脑子里。
她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帆布包里的旧衣服散落一地,沾满了尘土。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在这个年代,考试作弊是丑闻,而政治陷害,是足以毁掉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的重罪。
林晚意,从始至终,甚至没把她当成对手。
……
几天后,关于苏娇娇的议论声彻底从校园里消失,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但林晚意这个名字,却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余波不断扩散,撼动了整个华夏学术圈。
北大农学院,院长办公室。
“叮铃铃——!”
桌上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机,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
李院长顶着两个黑眼圈,抓着话筒,唾沫横飞:“……对对对,就是那个林晚意!什么?想让她参与你们中科院的抗性小麦项目?我说老张,你们植物所的算盘打得也太响了!人还只是个大二学生!”
他刚把电话“啪”
地一声扣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旁边那台专门用于长途的红色电话,又出急促的尖叫。
秘书连忙接起,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对李院长说:“院长,沪市……复旦的校长亲自打来的!”
李院长一把抢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喂?是陈校长啊!哎呀,久仰久仰!……哦,你也听说了?不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什么?保送你们学校的硕博连读?毕业直接给副教授待遇?陈校长,你这个……这个……太不地道了!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晚意走了进来。
李院长看见她,眼睛一亮,冲着话筒吼了一句“这事没得商量”
,就直接挂了电话。他献宝似的从抽屉里抱出一大摞信件和电报,哗啦一下全堆在林晚意面前。
“看看!”
他指着那堆纸,脸上泛着红光,“中科院、农科院、金陵农学院……全国最顶尖的机构,都指名道姓要你!条件你随便开!晚意啊,你给咱们北大农学院,挣来了天大的面子!”
林晚意目光扫过那些印着各种抬头的信封,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她安静地等李院长激动完,才轻声开口。
“院长,谢谢他们看得起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清泉流过山石,“但是,知识是万丈高楼,我自己的地基还没打完,不想盖成一座空中楼阁。”
李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为她会激动,会兴奋,至少会受宠若惊。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种乎年龄的清醒和笃定。
林晚意没有去看那些足以让任何学生疯狂的优渥条件,她直视着李院长的眼睛,认真地说:“本科这几年,我想把根扎得再深一些。至于这些项目,我现在还不够格。”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李院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失望,只有更深层次的震撼和赞赏。
他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好苗子,这分明是一棵已经规划好自己要长成参天大树的树苗,任何试图让她提前开花结果的举动,都是对她的亵渎。
“不过,”
林晚意话锋一转,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德文字典,“我听说植物所最近拿到一份西德关于植物细胞抗寒蛋白的最新研究资料,翻译工作遇到了困难。如果不嫌弃,这个寒假,我想试试。”